叶家女婿史河民早已经离开了正屋,来到前院。
就像以前无数个日子,每当有人来叶家谈事的时候,女婿们都被要求远离正堂。
那里是女婿们的禁地。
于是廊檐底下,一片昏暗,只能依稀透过远处正堂窗户透出来的灯光,瞧见自己的鞋尖。
史河民摸到栏杆上坐下,从兜里掏出烟抽了一根又一根。
叶如烟找上官野鹤过来商量什么事情,他猜不到,也不想去猜。
叶家的事情,他不想插手,也不敢插手。
从当年入赘叶家开始,这就是个不成文的规矩,也是他几次在叶如烟那儿讨来的教训。
这十年间,他在叶家走动,结识了一个又一个叶家的上门女婿,有了自己的女婿圈,于是懂得了许多上门女婿的生存之道。
他抬起胳膊翻转过来,小臂上刻了个小小的忍字。
这就是叶家上门女婿需要遵守的最大的道。
忍!
好像从入赘那天开始,就有人不停的在耳边告诉他在叶家的处世之道。
他觉得可笑。
史河民双手死死抱在一起,低着头去看自己的脚尖。
那双洗的发白的布鞋上,沾着一点泥,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上官野鹤的汽车来时溅上的。
他盯着那块泥看了许久,仿佛这是世界上唯一值得他关注的东西。
可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完全不能集中。
脑海里似乎总有个声音在喊,史河民,你个傻叉,你快听一听,里屋正在干什么!
你还在这傻站着干什么?
虽然他不知道上官野鹤与叶如烟在屋里谈什么事情,但那个男人的阴翳还是让他非常不安。
于是史河民一次又一次的站起,坐下,站起,坐下。
他手里的烟,吸了又点,点了又吸。
然后,他的拳头便一次次的砸在自己的胸膛之上,想要压制那股莫名不安的怒火。
屋里猝然响起叶如烟一声高亢的哼叫,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。
史河民的肩膀颤抖了一下,他冲过去,来到前院门边,抬手就要砸门,可忽然间,他想起乡下的老父亲,想起年幼的妹妹,想起史家集的一亩三分地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从胸腔里吐出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酸楚。
然后他转过身,迈步离开廊檐,走进花园,开始打拳。
屋内。
上官野鹤不屑的嘴角浮起冷笑,把唐装的下摆摘下,拍拍打打,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,点燃一根烟,悠哉悠哉的抽起来。
叶如烟好似才刚刚从那阵舒服劲儿中回过神来,眼含水雾的望向上官野鹤,“野鹤……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