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,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皇后跑去内阁指手画脚的!”程太后越说越来劲,像是找到了江凤华的错处,挑着理唾沫星子乱飞,“你父亲没教过你规矩?你母亲没教过你妇道?后宅妇人就该在后宅呆着,生儿育女,操持内务,跑到外面招摇过市,抛头露面,你给谁看?你丢的是谁的脸?你丢的是我皇儿的脸,是谢家的脸!”
她骂得气喘吁吁,扶着榻沿坐下来,又补了一句,“哀家要办个赏梅宴,请各府的夫人小姐进宫来坐坐。这事你亲自操办,别推给内务府那帮人。你既然这么爱管闲事,哀家就让你管个够。”
江凤华自身仿佛早就有防噪功能,太后的话她全当听不见,只等太后说完她再开口,这次她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,大概是因为谢觞不在宫中,她以为没有谢觞为她撑腰了,她便怕她了。
江凤华面上不显露半分情绪,更让太后生气:“放肆,哀家说的话你到底在听没有?”
“太后娘娘,臣妾听见了。”江凤华沉声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“太后娘娘要办赏梅宴,臣妾办就是了。臣妾这就回去让内务府把单子拟来,宴席的席面、花木、人手,臣妾一一过问,保证办得体体面面的。”
她向太后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。
程太后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,答应得如此痛快,愣了一下,直到江凤华离开的寿康宫她都没有回过神来。
雨嬷嬷是等皇后彻底离开后她才露面,走到太后面前,她微微摇了摇头,太后这性子只怕是改不了了,当年她抖不过苏贵妃,现在又抖不过江皇后,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怎么走到今天的。
她道,“太后娘娘。”
太后气得要死,“你看看她是什么态度,她还有没有把哀家当成太后,当成她的婆母,天底下哪有这样对婆母的儿媳妇,当年哀家怎么就看中她,让她嫁给觞儿啊!真是作孽啊!”
雨嬷嬷屏住呼吸,自动避开太后发出的噪音,她温声道,“太后娘娘的目的达到了就成了啊,太后何必和皇后置气,说来说去,她总归都是陛下的发妻。”
“气就气在这里,她的发妻之位是哀家亲自向先帝求来的,哀家给自己找了个仇人做儿媳妇,雨嬷嬷,你说说,哀家怎么这么蠢笨,当初竟没看出她……狼子野心,心肠歹毒。”
雨嬷嬷道,“所以太后就要当众撕破她的真面目,届时,太后直接出面主持大局,后宫权柄还不在太后娘娘的掌控之中。”
太后平缓了怒气,沉声道,“这一次本宫想看看没有皇帝在旁边救她,她还如何自救。”
另一边,江凤华出了寿康宫,红袖带着人紧跟上来,压低声音说,“娘娘,太后这是要故意刁难您,她方才骂您的那番话也太难听了。”
她们没有跟着皇后进去,都在外面候着,太后的声音宛如虎豹,让人听着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“她骂她的,本宫办本宫的,不冲突。”江凤华全然不在意,径直往坤宁宫走,又道,“今日本宫没见到太后身边的雨嬷嬷。”
红袖道,“奴婢在外面也没见着,自从喜嬷嬷被陛下杖毙之后,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便是雨嬷嬷,她是宫里的老嬷嬷了,以前一直在太后身边伺候。”
江凤华道,“太后被罚去衡阳行宫的那几年,太后身边伺候的人是喜嬷嬷,雨嬷嬷没跟去。”
“是,雨嬷嬷在宫中的资历不浅,很多宫女太监都信服她,太后回宫后,便回了太后身边侍奉。”
江凤华冷笑道,“当初太后在宫外,唐芊然在冷宫里,只怕就是这样雨嬷嬷给唐芊然传递的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