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血几乎流尽了,蜚目还在侵蚀她的身体,那是很重的损伤,但对龙裔和灵体而言,也并非全然无救但南都并没有调动那些所剩无几的灵玄。
玄圃已经封闭,对於里面的人来说,死亡只是或近或远的事情,她也并不想在这具难以杀死的怪躯中停留更久的时间了。
唯一的好处大概是,死前也许可以得享短暂的宁静。
她把目光投向心珀那端的男子,他依然两眼放空地坐在那里。
那是唯一剩下的尾巴了。
裴液是个很光明的人。也是个很温柔的人。
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遇见这样高贵的人格了,在生死险境中选择拯救她这个认识三天的人。宁愿赌上自己的安危,不肯令同伴枉死。
他是将她当做成君来尊敬和对待的,那种真诚和好奇她一直难忘。大概她看起来太淑雅有礼了,他说话时也咬文嚼字。可惜她只是那层外衣下的毒蛇。
她顶希望他是个贪婪者、野心家,更年长一些的男人,会盯着她的身体,而不是微微一怔,就偏过头去。
直到一个时辰前都还是那样。
南都低下头……西庭心在他体内,自然不算最安全,还是要尽量往玄圃深处去送,送到更深处那些妖神的领地里。
她并不想杀掉他,至少先叫醒他。
也许他愿意自己把西庭心交出来,或者不用鸟儿,他们可以一起往玄圃的深处跋涉,看看它的中心究竞是什麽样子。
她绝对接受他的一切愤怒,陪他找将他送出去的方法也行,虽然她认为那并不存在。
只要西庭心可以留在这里。
「裴、裴液。」她哑了一下,叫道。
裴液确实在这时醒了过来,但没有看她,他低着头。
南都血中的意志消去了,但心珀中那团黄叶并没有。
它已经从血中来到裴液的心神之境,不再受原本的载体影响。
裴液当然无以知晓外界发生了什麽,即便能够看到,他也无心关注。
一年多以来,他再没有进入过这样的剑决。
即便和段澹生相对,剑的成分也不占太多,他一直知道「真天」对人间的碾压,那只是第一次尝试。如今姬满看起来也像一次尝试。
他太愤怒,以致整个世界都在焚烧,这令剑抵达了毁灭的极意,裴液毫不怀疑整个心神境都会被它从中斩断。
这应是一道心剑的胚子,不是姬满学来,甚至也不是他的创造,只是从这一剑中自然地涌现,若非他如今只是一缕孤魂,也许能抵达更高的层次。
裴液脸颊感受到剑刃的锋芒,似乎也感受到怒火的高温,他脸颊绷得像铁,眼神凝得像星。迎着暴怒的世界,横出一道【明监冰天映我】。
没有温度、没有颜色的琉璃从他身体中向外铺开。一开始,姬满的剑将它们像脆纸一样撞碎,但很快,这种明透也侵染了他的剑锋,延伸上他的身体。
顶着这种变化,姬满一剑斩开了裴液的身体。
剑刃比琉璃更加锋利,斩痕是无色的一线,裴液半边身体大幅崩碎,叮叮当当玉环坠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