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这样的拦阻也同样没有什麽意义。妖兽们不会只走道路,即便分三层去拦,也一定有许多遗漏,更不必说他们没有布防的北方和西方。
何况,它们真的只会从群玉阁後出来吗。
周池主说,玄圃是崩解,不是洞开。
六百里的边缘上,会有多少口子?还是说乾脆连「墙」也没有?
聂伤衡心情沉重地想着这些,仰头望了望清旷的天空,和以往三十年一样美而明净。
但天山能如何呢,难道搬走吗?
即便雪莲之祸以来已经饱受怀疑,天山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决定。
玄圃崩解,总要有人去堵,有人去拦。
也许是仙人台,也许是大唐朝廷,也许是西境江湖众派————但在这些之前的第一个名字,一定是天山。
几千年来高居风雪之上的仙庭後人,昂首继承穆天子和西王母的传统,如今玄圃崩解,恶浊临世,难道能仓皇弃剑而逃吗?
在这样的天地之变前,天山固然脆弱,但山下有无数比天山更脆弱的人。
能拦一天就拦一天,能杀一只就杀一只。
「那我去了,师兄。」杨翊风道。
「去吧。」聂伤衡转头看了他一会儿,擡手拍了拍他肩膀,露出个笑,「听说你在山下胜了齐知染和周碣,厉害,《穆王剑》用得好。」
杨翊风笑笑,难得有些不好意思:「回来再向师兄讨教。」
「行。」
杨翊风转身坠下,像一只青雁,而在西边的高空,真正长着翅膀的东西开始接近过来。
日光从头上照下来。裴液惊觉群玉山已经撕开了玄圃的「天空」。
群玉山生来不是埋在阴暗的地底的,它是堂正光明地立於天空之下。
「狡」同样仰起头:「看起来比想像中快,原来小半个时辰,群玉山就能立成了。」
「前辈以为多久?」
「三天?三个月?三年?」狡笑笑,「这也没人知道。」
「依西王母之梦的预言。待群玉山立成,我持西庭心登上去,就可以承位了。」
「是这样。」狡道,「不必紧张,西庭心、仙权————困难的部分我们早在前年就完成了,这应当是最简单的时候——不过你好像不是享受的料子。」
它含笑看着他。
「嗯?」
「你自己乱跑什麽呢?」狡笑,「你让烛世教安安稳稳把你带到这儿来,等他们要唤取群玉山时用湘篁之气就好。偏偏要自己越狱,四处乱跑一气。是不信咱们的西王母之梦,还是安定不下来。」
裴液想想,也不禁笑,确实他自以为登锋履刃,来去自如,在险境之中追觅群玉山的踪迹,谁料这许多工夫全是白费。
但他忽然又想,那自己的脱逃为何不在西王母之梦的预测之中呢?
西王母之梦并没有关於那些行动的指示。
裴液微微一怔,往回追溯记忆————他是用【烛微】解开的束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