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满留下的剑早令他和西庭心之间产生分隔,此时很顺畅地,西庭心化为一颗明润的珠子,从他额头飘了出来。
黄衣在他面前伸开手掌,这颗明珠像豆子一样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「种往日因,得今日果。」黄衣微笑道,「小液,咱们种下的种子结果了。」
裴液定定地看着他,听不见外界丝毫的声音。
两年来,他做过很多种离奇古怪的梦境,这是里面最真实的一个。
黄衣擡手,将这枚明珠扔向了群玉山顶。
然後它消失了。
西庭心回归了群玉山。
瑶池、玄圃,都在以更快地速度苏醒,裴液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颤动。
裴液看不见西王母了,他只望见那座高石。
如今那是一个空悬的王座。
然後黄衣转头,仿佛挑选适合坐上去的人。
也只差这一步了,仙君需要一副躯体。
他目光先落在南都身上,南都握住剑刃的手苍白而颤抖,她仰着头,窒息般看着他,像是一朵死寂的花。
但她竟然说话了,她竞敢直视着他,声音嘶哑:「这里没有人是仙君的信徒……你杀了我吧……」她恐惧又愤怒地咬着牙。
黄衣用含带怜悯的眼神望着她:「孩子再怎麽淘气,亲长又怎麽舍得责怪呢?我会带你回昙在天的,小姝,你是三百年来天资最好的神裔。」
「………」南都绝望而癫狂地笑了起来。
黄衣转头擡手,向着连玉辔。
他的召来没有生效。
不是连玉辔有所抗拒,而是一只手握住了黄衣的手腕。制止了这个动作。
一只苍老有力的、骨节分明的手,令人想起松柏、泰山和大地。
黄衣转过头去,李缄的脸在他三尺之外,一双眼睛深邃、平静、清澈。
黄衣淡淡看了他一眼,反手拧断了他的胳膊,「哢吧」声响如爆豆,血喷溅出来,李缄的左臂被拧成了扭曲的麻花。
李缄没有表情,软而畸形的手依然握着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剑。
黄衣扣回兜帽,重新回到了黄衣之下。
李缄举剑斩去,这一剑破开了黄衣,在其下之人的身上斩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黄衣同时按住了他这只手,连剑一同扯了下来。
但那柄剑随即消失了,在半息之後的未来,它重新出现在了李缄的鞘中。
「刚刚登入这个境界十年,就送到我面前来死吗。」黄衣看向他,「名剑【三羲身】,执掌未来之剑。这份礼物太贵重了。」
「我猜得不错,它果然能伤到你。」两臂血流如注,李缄垂眸看向他腰间,「一柄也无……我推断你获得不了名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