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也许五只。」连玉辔道。
李缄点点头。又探手道:「得罪一下。」
他将手搭在连玉辔肩上,某种意志在一瞬间走遍了他庞大的躯体,没有探得黄衣的遗留。
「………真令人心v惊。」连玉辔低声笑笑,「主只大我半辈,却已如云泥之别。」
「境界修得高。其实未必是好事。」李缄手离开他。
群玉山的脚下已是一片乱象,污浊流溢。
裴液定定望了一会儿,下意识转头,见南都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,衣发上都是血污,两眼无神,像个泥里捞出来的人。
忽然林中响起了簌簌的声音。
一道身影当先掠了出来,漆黑的长发像是马尾,雪亮的剑如同镜子,她猛地窜出来,然後一下顿住了脚步。
裴液一惊看去,那人俊眼雪颊,浑身血湿,正是石簪雪。
她目光一下就黏在了裴液身上,呆呆定了几息,嘴巴嗫嚅两下,然後咬住了下唇。
然後她目光猛地一转,落在跪坐於地的南都身上,南都怔怔看着这道身影,眼神也慢慢聚焦了起来,泪流下来,张了张嘴……石簪雪慢慢往前走了几步,雨中霍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铁鸣,她奋剑斩向南都的脖颈。南都身体一抖,偏头瑟缩,但没躲。裴液擡手扼住了石簪雪的手腕。
石簪雪看向年轻人,裴液抿了抿唇,眼神和喉咙都活动开了,低声道:「把她绑回去吧,给她纸笔。」他看向南都:「把你提到的《周书》默下来。」
南都低着头没有说话。
其余几位八骏七玉也在这时候抵达,来到这里时,他们看着面前这一幕也怔住。而且这时候才望见这座拔起的群玉山。
没有见到烛世教,裴少侠也没有生命之险,倒是一位陌生的老人立在那里,掌门和南都跌坐在地。大家身上都带着伤,姬九英和商云凝尤甚,他们显然还不知晓外面的事情。裴液动了动唇:「多谢大家前来奋身搭救。已经没事了。」
离开玄圃没有废太多的力气。
在玄圃之门外,他们遇见了两位对坐调息的女子,她们似乎有过片刻的携手。在见到李缄後,李剔水放松了下来,周无缨则重新握住了剑。
但无论如何,在正在崩溃的玄圃之前,两方没有再起冲突。众人登上了群玉阁,如今这座高峰像是孤岛,峰下的妖兽和花木像是波动的潮水。
八骏七玉和他人都去整休了。裴液跟着李缄来到崖顶。
可以比群玉山更好地俯瞰如今的天山。
「那人……现在是什麽情况?」裴液沉默片刻,道。
「我们暂时得以将他隔绝在天山之外。」李缄道,「算是暂时的胜利吧。不过实际上也是一种僵持。神京麒麟、玉皇道君、我联手将他封锁在「大唐』之外,但他一定也在想办法重新进来。」
。……你们三位,合起来才和他僵持吗?」裴液看得出老人的尽力,直面那袭黄衣绝对充满了压力。「入侵总是比防守简单。」李缄道,「何况他也确实是古今无双之人。不瞒你说,我耗尽力气了。」「我以前从没有接触过……这种层次的人。」裴液沉默片刻,「即便仙君,也只是池刚刚降世的样子,而且仙君没有这麽像人……他究竞是谁?」
「不知道。其实我找了六十多年,今日也是第一次见他。」李缄道,「大概在三十三年前,我开始意识到世上有他的痕迹。在现世的身份上,他可以确定是烛世教之主。如果你要一种更贴近本质的描述,我觉得他像一个旧世界的影子,一遍遍地执着於「过去』。」
「过去?」裴液转头看向他,「我刚才看到了……我不知道那是幻觉还是……我看见了天上的手,还有群峰间升起的红日……但好像只是一场恍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