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根本不是在跟一个帝境中期的护卫领队交手。
他是在跟一个随手一击,就能将数十名沙匪全部掀飞的人作对!
那个人,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眼!
只是随手一压的余波!
那道他全力格挡的力量,只是那个人随手一击中,微不足道的一丝余波!
他的手在抖。
刀柄在抖。
整个人都在抖。
他将刀从沙地上拔起,转身大步向沙漠深处走去。
没有回头,没有招呼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手下,没有留下任何场面话。
他走出数十步后,身后那些还能动弹的沙匪也挣扎着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,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间。
砾石滩上,只剩下散落的兵器、破碎的货箱、以及被遗忘在沙地上的几只皮靴,在烈日下静静地躺着。
穆尔罕跪在沙地上。
他旁边那名抱着孩子的妇人还在颤抖,但孩子已经停止了哭泣,正睁着一双大眼睛,呆呆地望着张远的方向。
那名护卫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他忘记了疼痛。
他保持着拄刀半跪的姿势,一动不动,所有的疲惫和绝望,都在那道从天而降的光芒中被涤荡了大半。
他艰难地站起身来,向张远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后,又停住了。
仿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,去面对这个人。
“在下穆尔罕,穆巴部落老族长穆克的长子。阁下救命之恩,在下无以为报!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还有一丝极力压制,但依然流露出的,面对高不可攀的存在时本能的敬畏。
他拱手行礼,腰弯得很深,保持着那个姿势,不敢直起来。
他身后的一名年轻护卫也在跟着行礼。
护卫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,他根本无法想象,那隔空一挥的力道若是再大几分,他们这些站在那些沙匪中间的人,会不会也像那些沙匪一样被一同掀飞出去?
他在心中想过这个念头后,后背渗出一层冷汗,连忙将视线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