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海枝的沉默,又持续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转向厅堂正中,那静静躺着的张婉儿和陈涵。
他们的呼吸,早在黄三双眼爆裂的那一刻,就已经……彻底停止了。
钟海枝没有把这个事实说出口。
他只是看着黄三那张惨烈而绝望的脸,缓缓地、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
话音落下。
钟海枝的右手,倏然点出。指如疾风,精准无比地落在黄三胸前一处致命大穴上。
指力透体而入,无声无息。
黄三浑身一震。
然后,那剧烈起伏的胸膛,骤然平息。
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绝望与不甘,都在这一指之下,归于永恒的寂静。
他坐在那里,低着头,仿佛只是累了,睡着了。
只有那空洞的眼眶,和身下那片仍在缓缓扩大的、触目惊心的血泊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。
……
当消息传回汴梁皇宫的时候,御书房里正点着安神的香。
赵绛珠坐在明黄色的案几后,手里拿着一卷书,目光却落在对面的儿子赵元身上。
赵元坐得笔直,正低声背诵着一段策论,声音虽还带着少年的清亮,却已努力模仿着朝堂上那种沉稳的节奏。
窗外的天光透过精致的窗棂,落在他们母子身上,勾勒出一幅静谧而庄重的画面。
“陛下、皇太后!!”
一声嘶哑、惊慌到变了调的呼喊,像一块石头猛地砸碎了这片宁静。
声音来自门外,急促,颤抖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。
“臣有急事启奏!”
话音未落,御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已被猛地撞开!一个人影几乎是滚了进来。
是东厂指挥使之一的“山西矮虎”彭童。
他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精悍与阴沉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涔涔,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他冲得太急,左脚刚踏进门槛,身影没入光亮的刹那,房中几处阴影里,便同时有几道冰冷的气息微微一凝,那是隐藏在暗处的护卫已瞬间将他锁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