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。镇口的石桥,桥下的流水,还有那个说‘现在日子有奔头’的老农。”
“对,有奔头。”
皇帝双手按在少年肩上:“百姓要的不过是个奔头。你到了南洋,是康王世子,治下的百姓,不管是汉人、土人、还是混血的,都要给他们奔头。有奔头,人心才稳,江山才固。这是朕治国三十八年,悟出的最朴素的道理。”
朱由校用力点头,将每一个字刻进心里……
朱由校看着自己皇爷爷越发苍老的面容,眼泪在眼中打转,他也知道,自己这一次离开,就不可能在回来了,实际上要是给他选择的权利,他不愿到南洋去。
即便到了那里,自己在未来可以坐皇帝一般的存在,但他内心深处,还是不想去,可作为大明朝英明神武天子的孙子,他知道,自己的责任。
自己不想去,也要去。
这是他的命运。
九月廿二,寅时三刻,北京城还在沉睡,紫禁城已灯火通明。
午门外,天子出巡的全副仪仗森然陈列。
这并非寻常的出行规格龙旗、金瓜、钺斧、星杖、立爪、卧爪、骨朵……全套一百二十八件卤簿,在晨曦微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锦衣卫大汉将军着金盔金甲,分列两侧,宛如天兵降世。
更惊人的是队伍前方的“天子金辂”。
这架只有在祭天、祭祖等最重大典礼时才使用的礼舆,今日竟被取出。
舆高两丈三尺,通体髹金,辂顶三层鎏金云龙,四角垂金铃,行驶时“叮咚”之声可传半里。
连司礼监的老人们都暗自咋舌,上一次金辂出京,还是二十年前皇帝南巡祭祖。
卯时正,钟鼓齐鸣。
朱翊钧着十二章纹衮服,头戴十二旒冕冠,在百官的跪迎中登上金辂。
而他身侧,穿着亲王礼服的朱由校,竟被祖父亲手拉上舆座,同乘而行……
这让站在一旁的太子,看的更是目瞪口呆,自己老爹这可是真的偏心啊,演都不愿意演了……
“陛下这是……”礼部尚书李廷机低声惊呼。
首辅司汝霖目送金辂缓缓启动,轻声道:“陛下是在告诉天下人,皇长孙此行,承载的是大明开拓海疆的国运。”
仪仗出正阳门时,天已大亮。
京城百姓万人空巷,挤在御道两侧。
他们看见龙旗猎猎,看见金甲耀目,更看见金辂上并肩而坐的一老一少。
老的威仪如山,少的英气勃发。
“那是皇长孙殿下!要出海就藩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