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……
“为什么?”他喃喃道,声音破碎,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这些信……这些关心,难道都是假的吗?”
沈婉走到他身边,轻轻按住他的手:“殿下,或许……或许七弟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身不由己?”朱常澍苦笑,“什么样的身不由己,能让一个人一边写着这样的信,一边在背后策划着要兄长的命?”
他闭上眼睛,眼前又浮现出父皇在朝会上的神情,那种深切的痛楚,那种不得不为的决绝。
“父皇今日下旨时,心里该有多痛。”他低声道:“‘生死不论’……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啊。”
“正因为是亲生儿子,父皇才不得不如此。”沈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殿下,您要想明白。今日若不是父皇当机立断,来日刀兵相见时,流血的就不止是七弟一人了。”
她顿了顿,握住丈夫的手:“陛下这道旨意,其实……是给了七弟一条生路。”
朱常澍睁开眼,看向妻子。
“若七弟遵旨回京,便是‘福庶人’,圈禁凤阳。虽是圈禁,终究保住了性命,保住了血脉,至于侄子侄女们……他们还小,来日方长。”
她看着朱常澍的眼睛,话没有说尽,但意思已到。
来日方长。
等将来……等太子登基的那一日,总有转圜的余地。
朱常澍沉默了。
他明白妻子的意思,也明白父皇的苦心。
可明白归明白,心里的那道坎,却怎么也迈不过去。
“我现在最担心的……”他缓缓道,“是母后。”
沈婉神色一黯。
是啊,坤宁宫里的皇后娘娘。
皇后林素薇听到这件事情后,便大病了一场,太子妃在床榻前伺候数日,等到清醒,便想着去见天子,可朱翊钧在那次朝会上下了命令后,也已经数日不召任何官员,即便是太子也几日没有见到朱翊钧了。
等到林素薇知道这件事情后,想去求情的想法,一瞬间就熄灭了。
对于她这个母亲这件事情是痛苦的。
可对于朱翊钧这个父亲来说,也是如此。
决定已经下了。
这么多年,都没有改变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