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臣们或许私下有些议论、试探,但经历了“妖书案”等风波,加上太子这些年逐渐参与政务、地位稳固,并无多少人敢公然兴风作浪。
太子和孙承宗此刻的回答,恭敬中带着谨慎,圆滑里透着实情,既符合他的预期,也让他对京师这数月的情形有了底。
“嗯,你们做得不错。”朱翊钧终于点了点头,给予肯定,但语气平淡,听不出多少赞许:“朝廷能平稳,是尔等之劳,也是祖宗庇佑,百官用心。”
“朕从山西入陕,一路行去,商路确是繁华,西安城不亚于京师。新政如济老院,办得也还实在,有些孤老确得其所。”
“然则,朕也看到了不少污秽不堪之事!沿途驿站,多有官吏公然狎妓宴饮,夜夜笙歌,视朝廷法度如无物。更甚者,西北边军之中,竟有人与地方豪强、不法商贾勾结,将掳掠自极西之地的女子,视为奇货,贩卖流转,供官场享乐!”
“陕西官场,从州县到省府,涉足其中者,不知凡几!”
“纲纪败坏,一至于斯!”
他每说一句,朱常澍和孙承宗的脸色便凝重一分,到最后,已是面沉如水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。
朱常澍这个太子可不是摆设。
他在地方官场,也是有人的。
特别是陕西,山西,辽东,以及浙江。
虽然他的人,没有做到老大,但也都是老三,老四啊。
在山西的亲信,可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,父皇口中的这些事情。
西北重地,竟已糜烂到如此程度,且牵扯到边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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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边军将士,本当保境安民,护我大明疆土,岂可沦为贩夫走卒,行此禽兽不如之事!地方官员,食君之禄,不思报效,反而同流合污,简直……简直罪该万死!”朱常澍转向朱翊钧,急切道:“父皇,此事必须严查!儿臣这就拟旨,派巡按御史、锦衣卫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朱翊钧抬手打断了他:“算算日子,此刻……锁拿人犯的旨意,应该已经发出去了。该抓的人,一个也跑不了。”
朱常澍和孙承宗闻言,浑身一震,如同被定身法定住。
原来陛下早已部署妥当,而且已经动了手!
如此雷霆手段,事先竟无半点风声透出朝堂!
“明日,不是大朝会吗,朕也好久没有见到朕的臣子们了,告诉他们,明日早朝,朕会出席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…………
腊月十六,清晨。
这是皇帝“静养”归来的第一次常朝。
午门外,等候入朝的文武百官比往日似乎来的更早些。
许多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期待,相互见礼寒暄时,声音都比平日响亮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