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期待,相互见礼寒暄时,声音都比平日响亮了几分。
“王大人,早啊!”
“李公,许久未见陛下临朝,心中着实想念啊!”
“是啊,陛下乃朝廷主心骨,这数月虽太子殿下贤明,孙阁老持重,但终究……今日陛下还朝,我等心里才算真正踏实了!”
“听说陛下在永陵静养,气色大好了?真是社稷之福!”
官员们低声交谈着,话题几乎都围绕着皇帝的归来。
尽管太子监国期间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,内阁也运转正常,但对于这些历经万历朝数十年的老臣而言,皇帝朱翊钧早已不仅仅是君主,更是这个庞大帝国毋庸置疑的权威象征和稳定基石。
他的存在本身,就代表着秩序、方向和一种深植人心的安全感。
他的久不临朝,哪怕理由充分,也难免让一些人心中产生细微的不安与揣测。
如今,皇帝安然归来,无疑给所有人吃了一颗最大的定心丸。
钟鼓齐鸣,宫门次第开启。
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,穿过金水桥,步入宏伟的皇极殿。
殿内早已布置妥当,御座高悬,香炉袅袅。
当那熟悉的身影在太监的簇拥下,迈着沉稳的步伐登上御座时,殿中百官,无论阁老大臣,还是部院堂官、科道言官,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,目光聚焦于那一点明黄之上,许多人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热切与崇敬。
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似乎更加响亮、更加发自肺腑。
声浪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震得梁柱间的尘埃微微浮动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朱翊钧的声音透过静谧的大殿传来,平稳而有力,听不出太多长途跋涉的疲惫。
“谢陛下!”
朝会按常例进行。
各部院依次出班,奏报一些紧要或例行的政务。
朱翊钧或简短询问,或直接批复,处理得快速而果断,显示出对朝政一如既往的熟悉与掌控。
殿中气氛庄重而和谐,一切都仿佛回到了皇帝离京之前,甚至因为皇帝的归来而更添了几分振奋。
然而,就在朝会接近尾声,许多官员以为今日便会如此平稳度过时,御座上的皇帝忽然对侍立在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安示意了一下。
冯安躬身领命,上前一步,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一道明黄绢帛圣旨,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响彻大殿……
“朕绍承大统,抚驭万方,夙夜孜孜,唯以吏治清明、纲纪肃整为念。近因体念军民劳苦,巡幸西陲,察访民情。乃见陕西等地,竟有边军不法将领,勾结地方奸猾官吏、豪强商贾,私贩掳掠之异域人口,流毒官场,败坏风气,纲纪沦丧,骇人听闻!”
“此等行径,上负国恩,下欺黎庶,实属罪大恶极,天理难容!”
旨意念到这里,原本肃静的朝堂上,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