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此次奏章内容特殊,皆围绕御制文章,内阁也不敢擅专,多数只是简单分类,便原封不动地转呈东宫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太子朱常澍监国已有历练,此事由他先行审阅、筛选摘要,再呈报天子定夺,最为妥当。
于是,一连数日,东宫端本殿的偏殿书房内,灯火常常亮至深夜。
书案之上,奏本堆积如山,几乎要淹没埋头其间的人影。
朱常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,神情专注而凝重。
他已褪去外袍,只着一袭杏黄色的常服,袖口挽起。
案头一盏明亮的宫灯,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,眉宇间却闪烁着认真与思索的光芒。
他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
左手边是尚未翻阅的奏本堆,右手边则是已阅过、并做了简单标记的分类。
遇到写得敷衍空洞、纯粹是歌功颂德或掉书袋的文章,他便微微蹙眉,用朱笔在封皮上画一个小小的圈,置于一旁。
这些,大多只会留下存档,不会进入下一轮。
而那些确实有见地、有内容、或真心实意结合实务谈感想的奏章,才会引起他的注意。
他会拿起另一支细毫笔,沾了墨,在奏章的字里行间,将那些精辟的论述、切实的建议、或有价值的反思之处,细细勾勒出来。
有时是一整段,有时只是关键的几句话。
窗外,夏夜的虫鸣隐约可闻,更衬得室内气氛肃穆。
“陛下以海公旧疏为镜,照见古今吏治通病,更以‘五要’为尺,度量当下百官言行,立意高远,用心良苦。臣以为,落实‘忠臣要略’,首在考核。吏部考功司当以此‘五要’细化等第,都察院巡按亦当以此为察访重点,使虚文化为实绩……”
“……臣巡按河南时,见州县官有以‘水至清则无鱼’自解者,今读陛下‘一丝一粒,皆民脂民膏’之训,如醍醐灌顶。清廉非仅不贪,更在惜民财力,禁绝无名之费。请敕令户部、工部,厘清地方‘常例’、‘陋规’,明示天下,永为禁例……”
:“……‘任事以能,非以空谈’,然今部院之中,仍有清流以高谈阔论为能,以处理实务为浊。遇难事则互相推诿,美其名曰‘持重’。此风不革,实干之臣难伸其志……”
“……‘爱民以仁’,于京畿首善之地,首要便在狱讼公平、市井安宁。臣请于府衙外设‘民情箱’,许百姓投书言事,五日一开,臣亲自披阅,凡有冤滞,立时查办……”
当然,更多的奏章是程式化的赞扬与表态,文采斐然却内容空泛,引经据典只为证明陛下圣明、甚至是伟大。
对这些,太子大多快速掠过,留下一个淡淡的圈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