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有人答:“求救。”
“对。他求救,你就等着。来一支援军,你吃掉一支援军;来两支援军,你吃掉两支援军。等援军吃完了,城里的人还在等——”
唐剑拿起石灰笔,在黑板上画。
“等来的只有绝望。那时候,你连围都不用围了,开个口子,他自己就会逃。”
温恭听得手心冒汗。
他想起了历史上那些着名的围城战——邯郸、即墨、昆阳,哪一仗不是尸山血海、血流漂杵?如果……如果当年那些将领也懂这个……
“当然,”唐剑话锋一转,“这七种打法,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兵力围得住他。如果你只有三万人,对方有两万守军,还有五万援军在路上,那该怎么办?”
温恭不自觉坐直了身子,想要尽可能听得更清楚一些。
“那就得换个思路。”唐剑再次拿起石灰粉笔,在黑板上画圈。
“这里是城,这里是援军来的路。你围不住,就不围;你打不过,就不打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”
他的粉笔点在援军的必经之路上。
“在这里等着。等他的援军过来,你打他的援军。”
温恭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*原来还可以这样!*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以前读的那些兵书,都是“术”,是具体怎么列阵、怎么冲锋、怎么守城。而唐剑讲的,是“道”——是怎么让对手按照你的意愿行动,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。
这不是兵法。
这是道。
用兵之道!
下课后,温恭浑浑噩噩走出讲堂,脑子里塞满了东西,胀得发疼。
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学员——有穿皮甲的校尉,有扛长枪的士卒,有和他一样穿着儒衫的读书人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神情。
后来他懂了,那叫“开窍”。
从此他再也没有落下一节课。
“论粮道在战争中的七种断法”——他听得如痴如醉,回去之后在竹简上反复演算,兴奋得一宿没睡。
“论利用地形制造以少胜多的十二个案例”——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一条河、一座山、一片林子,用好了能抵一万精兵。
“论敌军主将心理的七种判断方法”——他听得手心冒汗,因为这不再是兵法,这是读心。
每天都有新的东西塞进他脑子里,每天都有旧的认知被碾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