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的这节课,名为论围城而不攻的七种打法”。
唐剑并不经常讲课。
那时的温恭坐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竹简,笔已经准备好了。
他是来学的,不是来混的——父亲温恢临行前叮嘱过,唐剑此人不可小觑,他创办的兵枢院更是千古未有之创举,既入宝山,岂能空回?
可他还是没想到,第一节课就让他愣住了。
“诸位可知,自古以来攻城之法,为何往往旷日持久、死伤惨重?”
讲台上,那个穿着寻常锦袍的年轻人负手而立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,比温恭想象的要年轻得多,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,温恭莫名觉得后背一紧。
台下有人回答:“因为守城者据高墙深池,以逸待劳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因为攻城者仰攻,伤亡大。”
“还有呢?”
台下沉默。
唐剑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因为你们都想着怎么攻进去。”他说,“可我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攻进去。”
温恭的笔停在半空。
“围城而不攻,不是不打,是用打来逼对方不打。围三阙一,是逼他逃;断水断粮,是逼他降;日夜佯攻,是逼他疲;多点火起,是逼他疑。你们算过没有?强攻一座万人守的城,死伤至少三五千,耗时至少两三月。可如果让他自己逃出来,你只需要在路上设个伏——”
唐剑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。
“零伤亡。一天。城池到手。”
温恭的笔落在竹简上,墨迹洇开一小团,他却浑然不觉。
脑子里嗡嗡的,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:
*仗还可以这样打?*
他自幼读兵书,孙子、吴子、六韬、三略,倒背如流。攻城之法,他背得比谁都熟——“攻城则力屈”,“杀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,此攻之灾也”。
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:可以不攻。
唐剑讲完“围三阙一”,开始讲“围点打援”。
“你把一座城围住,但不打。城里的人会干什么?”
台下有人答:“求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