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上了他父亲的官位、他母亲的寿数、他未过门的妻子的后半生。
赌上了他自己的命。
从那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奉命渡江的魏国公子。
他是温恭。
是唐剑的学生。
是这颗种子在这世间扎下的,最深的根。
学成归国后,他回到寿春,依旧是温家的二公子,依旧是温恢那个“不成器”的儿子。父亲问他学到了什么,他说学到了很多;父亲问他唐剑此人如何,他说深不可测;父亲问他若日后对阵,可有胜算,他沉默了很久,说了一句:
“没有。”
温恢没有追问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温恭像一个寻常的世家子弟,读书、会友、偶尔帮父亲处理些文书。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灯下摊开那些从江南带回来的笔记,一遍遍地看。
直到曹休率军南下。
父亲温恢把他叫到书房,说:“曹大都督征辟你为军司马,你去。”
温恭愣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他终于要站上那个他准备了很久的舞台。
意味着那颗种子,终于到了发芽的时候。
他去了。
在曹休帐下,他小心翼翼,步步为营。献策、参详、整理军报、分析敌情——每一件事他都做得恰到好处,既不显得过于耀眼,又让曹休越来越离不开他。
曹休说他是“腹有良谋”。
蒋济说他是“少年老成”。
只有温恭自己知道,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他把这三年来学到的东西,全部用出来的机会。
一个能让唐剑看到他、能让温家从“魏臣”变成“功臣”的机会。
今天,这个机会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