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岸触景生情,心情有些低沉。
整个下巴靠在怀里的宋观舟肩头,还是不断地斥责自己,宋观舟蹙眉,好一会儿才说道,“行了,过去的事儿,总提起来,是不想往前走了。”
“这事儿,我一直过不去。”
宋观舟仰头,舒了口气,“我那都没觉察到,孩子就没了,与高氏不一样,她怀胎十月,甚是辛苦,就临门一脚,没了,换谁都过不去的。”
裴岸嘟囔,“二哥是个心大的。”
宋观舟叹了一息,为这个时代的女性,大隆的律法,其实是规定了男人可纳多少妾侍,但对于裴辰这种身无官职,却又出身优渥的郎君,一屋子都是妾侍,也无人来管。
所以,裴辰见多了。
这个时代,新生儿死亡率本就很高,加上孕期磕碰,小产啥的,说是见多不怪,毫不夸张。
裴岸,房中就宋观舟一个,还是心心念念的妻子。
本就生养艰难,乍然有孕,还小产了,他头一次迎接这种残酷的现实,自是不停内耗,经常跟自己过不去。
一百个如果,时时在脑子里响起。
如果早早抓住余成……
如果他更用心照顾宋观舟……
如果外放做官……
如果心狠点,撵了金拂云出京……
裴岸心思重,想的也多,故而更容易伤怀。
反观裴辰,萧引秀怀胎好几次,生养下来的只有淩哥儿与桓哥儿,小产这事儿,他单在萧引秀的身上,都见了好几次。
更别说其他妾侍,不曾生养的,大多是孕期不当,早早流了。
故而,他再多愧疚,也比不上裴岸。
偏偏,宋观舟压根儿不想要孩子,对这个无意之中怀上,又无意之中流掉的胎儿,更多的是庆幸。
对于裴岸偶尔来一下的悲伤,她有些回避。
“行了,睡吧,我这折腾半夜,困的不行。”她转身,欲要离去,裴岸却不放手,“高氏是对二哥失望,娘子,你是否也这般看我?”
宋观舟叹口气,转身双手捧着裴岸的脸。
一字一顿说道,“……这事儿,不怪你,不怪我,怪的是金拂云与余成。”
“他们是罪魁祸首,可也是我盲目自大,轻视他们,未曾好生护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