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面朝天,大口喘气,胸口衣裳上一个清晰的掌印。
高要走过来,低头看着他:“可服气?”
吕布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服什么气?某家还能打。”
他挣扎着要爬起来,却发现浑身酸软,竟是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。
“那一掌封了你的气脉,”高要在旁边石阶上坐下,“歇半个时辰就好。”
吕布躺在地上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忽然笑起来。
“陛下的剑,某家总算摸到一点门道了。”他说。
高要挑眉: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先生的剑,不在快,不在重,而在准。”吕布缓缓道,“每一次出剑,都在某家枪势将尽未尽的那一刻。那一瞬间,某家的力量已经用出去,新力未生,正是最弱的时候。先生的剑便在这时候点上来,轻轻一引,便能将某家的力量借走。”
高要点点头: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吕布沉吟片刻,“先生的步伐也大有讲究。每一退都是恰到好处,刚好让某家的枪尖差之毫厘。这不是运气,是算准了某家枪的长度、出手的习惯、发力的节奏。先生是在用脑子打架。”
高要笑起来:“你倒是看得清楚。”
吕布翻了个身,侧对着高要:“先生,某家方才最后一枪,可有破绽?”
“有。”高要也不客气,“九道枪影,虚者七,实者二。那两道实影,一道取咽喉,一道取心口。但你太贪了,想两道都成真,结果两道都差了火候。若你只取一道,全力施为,便是我也要多费些手脚。”
吕布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那若是先生,会如何?”
“我?”高要想了想,“若是我,九道枪影,八虚一实。那一道实,藏得越深越好,最好是让对手以为全是虚,放松警惕的那一刻,实招才出。”
吕布眼中光芒闪动,若有所思。
晚风渐凉,暮色已深。庭院里暗了下来,唯有高要手中的赤霄剑还泛着微微红光。
吕布翻身坐起,气脉已通了大半。他握紧枪杆,缓缓起身。
“先生,再来。”
高要看着他,眼中有了笑意:“不急。你先说说,方才这一战,你悟到了什么?”
吕布拄枪而立,沉思良久。
“某家的枪,太直了。”他缓缓道,“一枪刺出,便是要取人性命。但先生方才让某家看到,打架不一定要直来直去。借力打力,四两拨千斤,比硬碰硬高明得多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吕布顿了顿,“某家的心,也急了。每一枪都想建功,每一枪都想把先生逼到绝境。但越急,破绽越多。先生方才那一步闯进某家枪围,便是看准了某家心急,枪势用老,来不及回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