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点都不像是陛下的作风。”
邓思源辅佐柳如烟十余年,头一次感觉陛下是如此陌生。
程括平日里最是看不起作威作福的门阀士族,现在已经笑的合不拢嘴。
“陛下早该这般干了,老夫觉得都迟了好些年。”
“好事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,邓大人为何这般愁眉苦脸。”
本来就与程括不大对付的邓思源见到程括笑的这般开心,心中越是恼火。
“程括,你这是幸灾乐祸,老夫好心来与你商议此事,你在这般,我就走了。”
笑归笑,程括明白此事关系重大,稍稍出现差池,便可引起朝局动荡。
两人需要密切配合才能完成此事,稳住大局。
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,脸色逐渐变的凝重。
“邓大人,天下太平时,你们这些门阀士族所作所为,只要不要太过分,没有谁想要去深究。”
“这些权力也是你们用功劳换来的,谁也没有说的理由。”
“只是如今这乱世,百姓衣不蔽体,你们这些门阀士族却一个个满嘴流油,说得过去吗?”
“想必这些门阀士族的所作所为,你都看在眼里,不用我过多赘述。”
“你且摸着良心问问自己,门阀士族的所做所为,对得起西陵吗?”
“如今西陵积贫积弱的局面,就没有门阀士族的原因吗?”
“大秦的盛世你是见过的,西陵不革除弊端,永远不可能如同大秦一般。”
邓思源泯了泯发干的嘴唇,程括所说的这些东西,他心里其实也门清,只是不愿去承认罢了。
毕竟身为首辅,邓家便是最大的门阀勋贵。
沉默片刻之后,邓思源长叹一口气,满脸羞愧道:
“老程呀,我确实不如你。”
两人斗了一辈子,谁都不肯向谁服软。
如今邓思源说出这话,足可见其内心的对陛下,对朝廷,对天下的愧疚。
“以前我总笑你自命清高,不让子弟入朝为官,自己也归隐山林。”
“如今回过味来,才明白你是对的。”
“权利的腐蚀下,越是有功之臣,反倒越是成了朝廷的蛀虫。”
“我们都忘记造福天下的初心。”
这一瞬间,邓思源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,瞬间苍老了不少。、
这位心高气傲了一辈子的首辅大人,终究还是向曾经的自己服输。
“老伙计,亡羊补牢,为时不晚。”
“咱们现在不是感时伤世之时,而是得想办法将陛下交待之事处理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