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夏西北,军垦城疗养院。
清晨六点,当第一缕阳光越过祁连山雪峰,洒在戈壁滩上时,红柳滩疗养院的恒温泳池已经漾起微波。
池水是从三百米深的温泉井直接引入的,常年保持三十八度,富含硒和锂——
这是三年前叶风特意请德国医疗团队勘探后打出的井,单是这口井就耗资两千万。
泳池边,八十七岁的叶万成缓缓下水。他的动作很慢,左腿在羊群转场时候留下的旧伤让每次弯曲都带着刺痛,但老人坚持每天游八百米。
“这条命是捡回来的,”他常对护理员说,“得多活几年,看看孩子们能把世界折腾成什么样。”
不远处的躺椅上,九十二岁的马全义老连长正在做呼吸训练。
他面前的智能设备监测着血氧饱和度,屏幕上的曲线随着老人一呼一吸平稳起伏。
马全义是基建连里最年长的幸存者,1950年跟着部队进疆时,他还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。
“老连长,心率有点快。”
如意轻声提醒。这个六十五岁的女人是疗养院的院长,她是叶雨泽拐来的唐城同学——后来嫁给了基建连战士刘青山。
“快什么快,”马全义眼睛都没睁,“我这是想到今天要跟叶家那小子视频,激动的。”
如意笑了。她知道老连长说的是叶雨泽,那个如今在波士顿遥控着跨洋生意的“叶家小子”,在马全义嘴里永远是:
“基建连那个最会偷懒又最会来事的机灵鬼”。
疗养院主楼,名为“生根厅”的餐厅。
早餐时间。这里不像寻常疗养院那样摆着塑料桌椅,而是仿照当年基建连食堂的原木长桌,只是材质换成了非洲紫檀木。
墙壁上挂着一百多张黑白照片——那是1962年基建连全体成员的合影,以及后来每一次聚会的记录。
“梅花,你儿子昨晚又上新闻了。”八十五岁的刘三女老太太端着粥碗坐下,她指的是叶雨泽:
“国际财经频道,说他在非洲搞了个什么……新能源联盟。”
八十六岁的梅花——叶雨泽的母亲——正小心地剥着鸡蛋。
她的手指关节有些变形,那是多年体力工作的职业病。
“上就上呗,”老人语气平静,“他就是把天捅个窟窿,在我这儿也就是个吃饭会掉米粒的娃。”
旁边桌,九十岁的习得合老司务长耳朵尖,插话道:
“梅花你这话说的,雨泽那小子现在可是大人物了。上个月军垦城开发区那个什么国际会议,市里领导想请他回来剪彩,电话打到波士顿,你猜他说啥?”
几个老人都看过来。
习得合模仿着叶雨泽的腔调:
“‘剪彩我就不去了,给我爹娘和基建连的老人们多炖两锅羊肉就行。’把市领导弄得哭笑不得。”
老人们都笑了。笑声里有种复杂的骄傲——为那个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,也为那份从未改变的底色。
“要我说,”八十八岁的李木匠放下筷子,他的手指依然粗壮,只是如今握的不是刨子是智能按摩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