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的语气依然礼貌,但不容退让:
“领导,您可能不知道,军垦城疗养院每年的运营费用是八千万人民币,全部由叶氏家族基金会承担。”
“叶雨泽说得明白——这笔钱,只给军垦城的‘根’用。什么是根?就是当年在戈壁滩上种下第一棵红柳的那一百多人,和他们的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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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:“去年财政部有位领导的岳父想进来,叶茂从京城打来电话,只有一句话:‘如意阿姨,按规矩办。’连他都不敢破这个例,您说,我能破吗?”
电话终于挂断。如意揉了揉太阳穴。这样的电话她每周都要接几个,各路人马,各种关系,都想把家人送进这个“华夏最神秘的疗养院”——
这里有中科院的院士医疗团队常驻,有全球顶尖的抗衰老研究项目,有比五星级酒店更舒适的环境,却住着一群最普通的老人。
但正因为这些老人普通,才显得这里如此不凡。
桌面的加密终端亮起。是叶雨泽发来的视频请求。
如意接通。屏幕上的叶雨泽正在波士顿农场的温室里,背景是郁郁葱葱的作物。
“如意,听说今天又有人找你走后门?”叶雨泽笑着问。
“省里的关系。我按规矩回绝了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叶雨泽点头,“红柳滩不是权贵的养老院,是功臣的疗养院。这个底线,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破。”
“雨泽,我有时候在想,”如意轻声说,“您花这么多钱建这个疗养院,真的值得吗?这些老人……他们从来不会提要求,吃穿用度都简单。”
“如意啊,”叶雨泽的语气变得深沉,“你知道军垦城现在值多少钱吗?开发区一亩地的价格都炒到百万了。但这一切是从哪儿开始的?是从我父亲他们那代人,在戈壁滩上喝碱水、住地窝子开始的。”
他走到镜头前,脸离屏幕很近:“咱们华夏人讲究饮水思源。咱们现在有钱了,能在全世界投资,能让自己的孩子当女王、当州长、当总裁。但如果忘了源头在哪儿,这一切就是沙上筑塔,说倒就倒。”
“所以军垦城疗养院,”如意明白了,“是你立的碑。”
“不,”叶雨泽摇头,“碑是立在心里的。疗养院只是……让那些为我们立碑的人,能安度晚年。让他们知道,他们当年的汗没有白流,血没有白洒,苦没有白吃。”
视频结束后,如意独自坐了很久。窗外,夕阳西下,疗养院的灯光次第亮起。
恒温泳池波光粼粼,理疗室传来轻柔的音乐,老人们在花园里散步,护理员推着轮椅轻声交谈。
这一切安宁祥和的背后,是半个多世纪前,一群年轻人在戈壁滩上的呐喊、汗水、甚至生命。
而今天,那些年轻人的孩子,正在改变世界。
如意打开保险柜,取出那份泛黄的基建连名册。名册上的一百三十七个名字,如今还健在的还剩一百二十一人。平均年龄八十八岁。
她用钢笔在名册扉页上,郑重地写下今天刚学会的一句话——那是叶柔女王在东非五周年庆典上的演讲词:
“荣耀不属于站在顶峰的人,属于那些为后来者铺路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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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疗养院“观星台”。
这是疗养院的最高处,透明的穹顶可以让老人们躺在床上看星星。今夜晴空万里,银河横跨天际。
叶万成和梅花躺在相邻的床上,手牵着手。他们已经这样牵手六十五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