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外,春光正好。
后院的海棠花开得如火如荼,粉白相间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跳跃,叽叽喳喳地欢唱,天地间一片欣欣向荣,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生的喜悦。
然而,书房内的气氛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温馨。
王忠嗣与公孙芷相对而坐,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,一壶醇厚的美酒。
“夫人,请!”
王忠嗣举起酒杯,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。
这些日子以来,他一直在为兵变的事情殚精竭虑,神经如同绷紧的发条,寝食难安。
此刻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,又有美酒佳人相伴,心情自然舒畅了不少。
“夫君,请!”
公孙芷也举起酒杯,眼波流转,笑意盈盈。
只是那笑容若是仔细看去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,仿佛是盛开到极致即将凋零的花朵。
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王忠嗣放下酒杯,夹了一筷子竹笋炒肉送入口中,细细咀嚼,随即赞不绝口。
“不错、不错……清脆爽口,鲜香入味。
夫人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,比那些庖厨日复一日做出来的大鱼大肉强多了,这才是家的味道!”
王忠嗣又连喝了三杯,吃得津津有味。
公孙芷一直没有动筷子,只是不断地给他斟酒夹菜,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脸庞。
“夫君若是觉得好吃,那就多吃点。”
公孙芷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强忍着眼中的酸涩,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,“多吃点……过了今天,可能你就再也吃不到了。”
王忠嗣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,闻言动作一顿,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:“夫人此话怎讲?莫非你要出远门?”
公孙芷放下手中的酒壶,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缓缓说道:“不是我要走,而是夫君你……走得太远了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王忠嗣的眼睛,那一瞬间,她眼中的柔情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决绝。
“如果我没有猜错,夫君应该是联合了太子,趁着陛下远征新罗之际,准备伺机进行兵变吧?”
“啪!”
王忠嗣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,震得盘子里的菜汁四溅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与暴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