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红河口上空的风,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那并非自然的宁静,而是一种绝对的真空,是毁灭降临前的最后一口喘息。
地面上,幸存的三千余名兽人士兵——或者说,曾经的士兵——瘫软在混杂着血肉与泥浆的地面上。
他们的瞳孔放大,视线无法聚焦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“嗬嗬”声,那是神经系统在接收到超越认知极限的刺激后,产生的生理性痉挛。
对他们而言,刚刚过去的几十秒,并非一场战斗,而是一次针对“现实”本身的恐怖袭击。
他们信奉的神灵是雷霆与烈火,是可以用战斧劈开的实体;他们理解的战争是肌肉的碰撞与热血的飞溅。
然而刚才发生的一切,违背了所有物理常识。
没有声音的冲击波,没有热量的切割光束,只有一道道凭空出现的、平滑如镜的断面。
这种“不讲道理”的抹杀,比任何酷刑都更能摧毁意志。
因为它剥夺了战斗的意义——既然敌人可以无视你的防御、无视你的反击、无视你的怒吼,在你意识到危险之前就决定你的生死,那么“勇敢”便成了最可笑的笑话,“战术”则是最无用的废话。
“目标单位:残余兽人先锋军团。状态:精神防线已全面崩塌。执行‘铁砧’计划第三阶段:大规模心智瓦解与物理收容。”
“征服者之颚”舰桥内,艾丽希娅的声音平静无波,如同在宣读一份库存清单。
在她面前的全息星图上,代表猩红河口区域的红色光点正在疯狂闪烁,那是大规模群体恐慌的生物信号。
“释放‘噪音’。”苏阳下令。
“噪音”并非声波,而是定向能高频振动。它并非为了杀伤,而是为了加剧混乱。
十二艘悬浮的虫族母舰腹部,再次打开。
这一次,飞出的不是致命的光束,而是数以万计的、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型纳米机器人群般的虫族。
它们像一群银色的蝗虫,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战场的上空,然后开始工作。
嗡——!
一种低沉的、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骼与内脏的次声,笼罩了整个河口。
“啊——!”
“我的头!我的头要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