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辰坐在当日洪福帝坐的位置上,手持鱼竿垂钓,听完卢九德的复述,沉吟了一会儿,突然问道:
“卢公公这个时候出宫,用的什么借口?”
“借口?什么意思?”卢九德一时没反应过来,不明白唐辰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。
唐辰笑着道:
“京西大爆炸,西北总兵叛乱,江南发生生员哭庙,朝堂上弹劾奏折必然如雪片一样多。
在如此朝野动荡,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的时候,卢公公不畏艰险来给我通风报信,不怕引火烧身?”
唰的一下,卢九德只觉得后背寒毛猛地全部竖起,一片寒意透体冰凉。
他当初得知干爹要跟唐辰暗通款曲时,只想着来唐辰面前刷刷好感,同时觉得替干爹魏忠贤做如此隐密之事,必然会成为干爹心腹中的心腹。
那日后在宫里做事,还不得更加如鱼得水?
一叶障目,忽略了如今紫禁城内依旧姓常。
而那位皇帝陛下自登基以来心思愈发难猜,他们这帮御书房行走的小太监无不如履薄冰,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龙颜,万劫不复。
这次他利令智昏,听了干爹立下救驾大功,想着学干爹一般为其立下一个大功,然后平步青云,完全忘了如果被陛下发现了怎么办?
“你,我,我……”卢九德脚下一晃,险些一头栽进池子里。
虽说后院的人工蓄水池子,可能不太深,但心神失守下,他若真掉下去,纵然淹不死也会呛水昏迷。
唐辰眼疾手快,猛地站起一把拉住他的衣领,笑着拍拍他的肩膀,帮他抚平褶皱衣襟道:
“没事,大不了去中都种地,还能怎地?我现在虽然跟皇上有点不对付,但毕竟没有很深的矛盾,你给我通风报信,虽然犯忌讳,但不是什么大事,放心死不了的。”
“求,求唐驸马救命啊,您,您是知道我的,我,我一向对您遵从有加。”卢九德哪听得进他安慰的话,相反他越语气平淡的安慰,卢九德越想哭。
“这个……”唐辰看着已经被吓的面无血色的小太监。觉得再多逗他一会儿,搞不好真会吓死他。
当即收敛笑容道:“我倒是有个主意,可不用让你去中都种地,就是不知你愿不愿听?”
“愿意,愿意,您让小的做什么都愿意。”卢九德如溺水之人,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也不管它根基是否结实,能不能承重,便不等唐辰话说完,忙不迭答应。
中都种地,为常家列祖列宗守灵,替皇帝尽孝,说的好听,去的十个太监中有九个回不来,剩下那一个没到地,便自己吊死在半路上了。
他卢九德还年轻,过了年才十五,托人找关系好不容易进宫,还没光鲜省亲,还不想死。
“我听说前太子世子常由榔养在深宫,你若有心可去太后面前讨个差事,日后或许还有翻身之日。”
唐辰轻飘飘的一句话,随风刮进耳中,犹如九天炸雷当头轰响,炸的卢九德眼花耳聋,面前全是小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