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照出深深的眼窝和紧抿的嘴唇。
“大王,”他开口,声音压着疲惫。
“你快想想办法,让我这帮兄弟回家吧。再这么打下去,什么时候是个头!”
韩星河没马上回答,伸手从矮几上拿起一个陶壶,倒了杯酒,推过去。
酒是凉的,壶壁上凝着水珠。
拓跋符接过,没喝,只是握着,感受那点凉意从掌心传上来。
“行。”韩星河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静。
“要不还是走西凉那条路吧,“走中原,孙策那边没问题,曹操……”
“曹操这个人多疑。”韩星河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上。
“不一定放你们过去,除非送他很多金银珠宝,就算曹操放行——过了黄河,张燕呢?”
说到这里,他站起身,走到帐中挂着的巨幅地图前。
那是羊皮制的,上面用炭笔画着弯弯曲曲的线,标着密密麻麻的地名。
韩星河的手指停在冀州的位置,轻轻点了点。
“别忘了,你大哥可是拒绝和张燕合作了。”
“而且张燕和我有仇,你们又来帮我,还带着一大堆财物——说不定就给你们劫了。”
他走回榻边,重新坐下,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敲在拓跋符心上。
“张燕手上的骑兵,不比你们数量少,去了冀州,不像在贵霜地界,任由你们驰骋。”
拓跋符沉默了。
他盯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路线——从贵霜到西凉,要向西穿过整个西域,再折向东,绕一个大圈。
“难不成真要再返回去?”他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。
“再从贵霜杀回西凉?”
“那肯定啊。”韩星河语气轻松,甚至笑了笑。
“一路打上去,西域那些小国,压根不会招惹你们——他们聪明得很,到了西凉,马超将军也能为你们放行。”
“可这样的话……”拓跋符深吸一口气,胸口发闷。
“我们又要在贵霜境内与敌人交战,必然会有损伤,这不是我所愿,这么搞下去,我连一半人都带不回去。”
韩星河笑了。
那笑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突兀。
他笑着摇头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然后抬眼看向拓跋符,眼睛弯弯的。
“大哥!你还能带回去一半人呢,不少了!”
他掰着手指,一根一根地数,像在算一笔再清楚不过的账。
“你没听过我的名号吗?韩九损!跟着我打仗,能活着回来一成数量,那都是绝对的大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