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白沙瓦城下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,护城河的水色从暗红变成褐红。
有些尸体叠得太高,竟在河岸堆出矮坡。
苍蝇嗡嗡地聚过来,黑压压一片,停在翻白的伤口上、瞪圆的眼珠上、张开的嘴巴里。
还活着的贵霜人退到三百步外,或站或坐,望着城墙发呆。
他们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茫然的疲惫,像是干了一夜苦力,却发现工钱还没到手。
几大帮主的公告适时响起,在每个人耳边回荡。
【战场公告】:兄弟们别上头,我们没有器械,攻不进去,如果战败,南越王不给钱,我们就亏了。
【战场公告】:所以,我们要想办法攻进去,或者策反城内的守军。
都停止送死,等待管理们开会决策,不要冲动。
声音冷静,像一盆冷水。
人群安静下来。
有人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有人低头检查自己账户里那“待提现”的数字,更多人只是坐着,看着城墙,眼神空洞。
死了一夜,是该停停了。
---
中军大帐旁,临时搭起的帐篷里,贵霜几个大帮主聚在一起。
帐篷简陋,只铺了层毯子。
霍尔顿盘腿坐在正中,其他七人围坐。
没人上茶,也没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良久,一个帮主开口,声音沙哑:“死了多少?”
“不清楚。”另一个摇头。
“少说二十万起步。”
帐内又静了。
霍尔顿低着头,盯着毯子上的纹路,那纹路扭曲,像蛇,像藤蔓,像绞索。
“既然你们都选择了金钱,”
“那我们就不能吃亏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霍尔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:“必须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城池,他南越国不是喜欢给钱吗?我们就让他们多出一点血。”
“先把钱拿到,等国内稳定后,再联合百乘等国发难。”
帐内安静了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