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:“今日之事,本是威尼斯内政。圣战军饷一事,是威尼斯与教廷之间的事。小姐身为大华使节,远道而来,不该卷入其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微微凝重:“小姐方才以火器击碎吊灯,又以言语羞辱威尼斯,怕是逾矩了。”
大厅里响起一阵附和之声。
“阿尔殿下说得对!”
“大华人太过分了!”
“让他们滚出威尼斯!”
……
蒲徽岚静静听着那些喧嚣,唇角的笑意却渐渐加深。
她抬起右手,轻轻摆了摆,那动作随意却从容不迫,喧嚣声竟真的渐渐平息了。
“阿尔殿下。”蒲徽岚开口了,声音依旧慵懒,慵懒中却多了一丝认真,“本使斗胆请教殿下!圣战,是为何而战?”
阿尔微微皱眉,但还是答道:“为收复主的圣墓,为解放耶路撒冷。”
“好。”蒲徽岚点点头,“那么,圣战打了多久了?”
“将近一年。”
“一年。”蒲徽岚重复这两个字,目光缓缓扫过大厅里的众人,“一年来,莱恩出了多少军饷?在座的诸位,又出了多少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本使虽初来乍到,却也听闻,孔塔里尼家族一家出的军饷,比其他七家加起来还多。”
蒲徽岚的声音一字一字清晰如刻,“而格里马尼家族,身为教皇家族,至今分文未出;科尔纳家族,身为教皇陛下随侍,至今分文未出;莫罗西尼家族,富可敌国,却也只是推三阻四,拖拖拉拉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阿尔脸上。
“殿下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威尼斯内政’?这就是你所谓的‘逾矩’?我不过是替我的合作伙伴说一句公道话罢了!”
阿尔的面色微变,盯着蒲徽岚,暗道:本次大议会本来就是针对孔塔里尼家族而开,如今这大华天使如此说话,难道他们私下已经结成了稳固同盟?
“本使倒是想问问殿下……”蒲徽岚的声音骤然拔高,那慵懒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,“圣战,究竟是为上帝而战,还是为格里马尼家族而战?军饷,究竟是为收复圣墓,还是为填满某些人的私囊?”
阿尔张了张嘴,竟无言以对。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就在这时,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说得好!”
那声音从阿尔身后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。
一个年轻男人大步上前,与阿尔并肩而立。他比阿尔年轻几岁,面容更加英俊,一双眼睛透着几分不羁与张扬。
他穿着华丽的锦袍,领口敞开,露出里面健硕的胸膛,腰间挂着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剑,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张扬而夺目。
正是教皇的次子,凯撒·格里马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