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胸前挂着十字架,但那十字架此刻因愤怒而剧烈晃动,仿佛也在为主受辱而震颤。
“你可知威尼斯是什么地方?这是上帝庇佑的圣城,这是圣马可福音传道者的安息之地!你竟敢……竟敢……”
“竟敢什么?”
蒲徽岚的声音依旧慵懒,却像一盆冰水,浇在那教士的怒火上。
她抬眼看向教士,目光平静如水,平静得让人心寒。
“竟敢说真话?”
蒲徽岚将手中的短管递给身旁的麟嘉卫,那士兵双手接过,垂首退后一步,动作行云流水,显然是训练有素。
这一幕落在在场众人眼中,让不少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铜管能发出惊天巨响、能击碎水晶吊灯的武器,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火器了,可在这些大华人眼中,竟如此不值一提?竟如对待普通刀剑一般?
“本使今日来此,本是奉大华皇帝陛下旨意,与威尼斯通商往来,结交友邦。”蒲徽岚的声音继续在大厅里回荡,一字一字清晰如刻,“却不想,诸位开口便是国书,闭口便是质询。本使入厅至今,可曾有人以礼相待?可曾有人奉茶让座?可曾有人问一句,天使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?”
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那笑意里带着说不尽的讽刺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的只是质问,只是诘难,只是……”她抬起右手,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,“你一句,我一句,吵吵闹闹,活像威尼斯河边的菜市场。”
“本使在大华时,曾听闻西方诸国虽不如我大华富庶,却也是知礼懂节之邦。今日一见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,那动作轻缓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杀伤力。
“不过如此。”
大厅里再次炸开了锅,但那喧嚣声中,一个声音忽然响起,低沉,沉稳,像一块巨石投入汹涌的河水。
“这位小姐。”一道男声从阶梯座椅的中段传来。
所有人转头看去,只见一个年轻男人缓缓站起身。
他约莫三十岁岁上下,面容俊朗,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之气。他穿着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袍,袍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小的十字架。
正是现任教皇的长子,阿尔·格里马尼。
他的目光落在蒲徽岚脸上,平静,深邃,像深夜的大海,让人看不透深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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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尔缓步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踩在碎水晶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走到蒲徽岚面前三丈处,他停下脚步,微微欠身,那姿态不卑不亢,恰到好处。
“小姐言辞犀利,令人佩服。”他的声音沉稳如钟,“只是,小姐方才所言,怕是有所偏颇。”
蒲徽岚微微挑眉,没有说话。
阿尔直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大厅,最后落回蒲徽岚脸上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:“今日之事,本是威尼斯内政。圣战军饷一事,是威尼斯与教廷之间的事。小姐身为大华使节,远道而来,不该卷入其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