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,透过窗棂斜斜洒入,照得屋内一片清冷。
杨炯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恼羞成怒的小人儿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他只觉脑子里乱糟糟的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你怎么在这里?这里是你房间吗?”
橘桔梗骑在他身上,一手还揪着他的衣领,听得这话,那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,怒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这不是我的房间,难道是你房间不成?”
她说着,想起方才那只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,登时羞愤难当,恼怒地捶了杨炯胸口一拳,恨声道:“谁的房间你也不能上来就……就……你这登徒子!”
这一拳虽没使力,却也捶得杨炯胸口闷响。
他苦着脸道:“我是来找糯糯的,我以为你是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便说不下去了。
橘桔梗一怔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她撇了撇嘴,心知杨炯这话倒是不假。
自己虽长得还算周正,可这副身子……
哼,她在杨炯身边这么久,何曾见他对自己有过半分别样的心思?平日里不是唬她办事,就是拿她取笑,压根就没把她当女人看过。
想到这里,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酸。
当即从他身上下来,也不起身,就那样坐在地上,双手抱膝,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一脸幽怨地看着杨炯。
那模样,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乳鸽。
杨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连忙翻身起来,寻着火折子,将屋里的灯点亮。
烛火一跳,满室生辉。
杨炯这才看清屋内的情形,桌椅歪倒,瓶罐碎裂,满地狼藉,仿佛遭了贼一般。
他摇了摇头,苦笑着转向橘桔梗。
烛光下,那小人儿穿着一身橘色裙装,料子倒是极好的蜀锦,颜色鲜亮,活泼浓烈。
她本就生得极小,此刻缩成一团坐在地上,更显得只有八九岁孩童般高矮。一头青丝散乱,两个总角髻早就歪了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,衬得那张小脸越发圆润白嫩,活脱脱一个瓷娃娃。
只是那瓷娃娃此刻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恶狠狠地盯着他,眼眶里还隐隐有些水光,瞧着又是委屈又是气愤,说不出的可爱可怜。
杨炯瞧着瞧着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橘桔梗见他笑,越发恼了,怒道:“笑什么笑!”
杨炯忍着笑,问道:“你睡觉还穿衣服呀?”
这话本是打趣,可橘桔梗听了,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跺脚道:“我那是累的睡着了!”
她说着,越发觉得委屈,掰着手指头数落起来:“我这一天都在山上给白糯摘蒲公英,漫山遍野地找,爬了多少山头,钻了多少林子,衣裳都刮破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