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师爷走到众人面前,噼里啪啦打起算盘来,一边打一边念道:“按照税法规定,烟草咖啡等税,五分。这烟草长在锦绣山上,按山地计税,每亩折银二两。张老三那三十棵烟草,蔓延开来,占了三亩三分地。这是第一。”
众书生听着,脸色开始发白。
师爷继续拨着算盘:“第二,这税是去年就该交的,拖到今年,按例加收滞纳金,每日千分之一,一年三百六十日,加收三成六。
第三,那烟草是张老三种下的,种的却是最好的品种——云烟一号。这种烟叶,产量高,品质好,按例加收优质税一成。
第四,锦绣山是风水宝地,烟叶长得好,产量比寻常山地高出五成,按例加收丰产税半成。
第五……”
他噼里啪啦念了一大串,什么“烟叶晒干后重量增加要加收干制税”,什么“烟叶运下山要加收出山税”,什么“烟叶种植用的是官渠要加收河道税”,什么“百姓吸食烟草要加收消费税”……
零零总总,念了小半盏茶,把那群书生听得目瞪口呆,面如土色。
最后,师爷算盘一收,朗声道:“总计——本息合计,共银一千零三十七两五钱四分。”
那群书生听得,险些没气晕过去。
那高个子书生脸色铁青,冷笑道:“陆大人,你这是在找茬不成?”
陆庭鼐面色不改,淡淡道:“本官没那个闲工夫。”
话音未落,他目光一转,落在陆茗身上。
那陆茗被押了半天,此刻正歪在地上,忽然“哎呦”一声惨叫,捂着胸口,歪歪扭扭倒了下去,口中喊道:“要死了!要死了!我肋骨断了!我内伤发作了!爹,你快救救孩儿,孩儿要被他们打死了!”
他一边喊,一边在地上打滚,滚得满身是土,那鼻青脸肿的模样,配上这副作态,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围观的人群中,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杨炯看得直皱眉,嘴角却也不由抽了抽。
李澈扯了扯他的袖子,低声道:“这也太……”
杨炯摇摇头,示意她别出声。
陆庭鼐脸色一黑,狠狠瞪了地上的儿子一眼,黑着脸扫过那群书生,厉声道:“聚众抗税,殴打朝廷命官,围攻官府,简直胆大包天!”
他一挥手,喝道:“来人!”
五百兵士齐声怒吼:“在!”
那声音如雷,震得整条街都颤了颤。
长刀出鞘,寒光闪闪,齐刷刷对准了那群书生。
众书生吓得面如土色,连连后退,挤成一团。
陆庭鼐冷声道:“统统押送大牢,听候发落!”
那五百兵士齐声应诺,踏前一步,刀光如雪,杀气腾腾。
正当此时,人群中猛然响起一声暴喝:“且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