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发十二箭,箭箭追魂,就算是她,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,更别说护住身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朝那群书生做了个“别动”的手势,随即转过身,一步步朝瘫在地上的陆茗走去。
陆茗正歪在地上哼哼唧唧,见那女子朝自己走来,心里咯噔一下,不知怎的,竟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唐糖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陆茗仰着脸,鼻青脸肿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我告诉你,你别乱……哎哟!”
话音未落,唐糖一拳砸在他鼻梁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鼻梁骨也不知断没断,反正血是哗啦啦流了下来,糊了满脸。
陆茗捂着鼻子,在地上滚来滚去,杀猪似的惨叫:“啊——!我的鼻子!我的鼻子!疼死我了!爹!爹!她打我!她又打我!”
唐糖甩了甩手上的血,转身朝陆庭鼐走去。
她走得不紧不慢,脸上甚至还挂着笑。走到陆庭鼐面前,她双手一摊,笑得眉眼弯弯,可那眼睛里,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:“大人,我也打了朝廷命官。”
周围一片死寂。
陆庭鼐盯着她,脸上的肌肉抽了抽,好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唐无双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呀!”
唐糖笑得更灿烂了:“大人过奖。”
陆庭鼐一摆手,厉声道:“拿下!统统拿下!”
这一次,再没人敢反抗。
那些兵士一拥而上,将那群书生连同唐糖,一股脑儿押了起来。
唐糖倒也没挣扎,任由两个兵士扭着自己的胳膊,临走前还回头朝陆庭鼐笑了笑:“大人,那剑匣可收好了,回头我来赎。”
陆庭鼐冷哼一声,转身便走。
人群渐渐散去,府衙门前又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满地的狼藉,还有那柄乌沉沉的朝仪剑匣,孤零零地躺在地上,被一个兵士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。
杨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朝暗处摆了摆手便拉起李澈,转身拐入旁边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深,两边的墙很高,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。
两人走了十几步,杨炯便停下脚步,靠在墙上,闭目养神。
李澈也不问,只静静站在他身边。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,夹杂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:
“你们是什么人!我爹是陆庭鼐!你们敢绑我?!吃了熊心豹子胆了?放开我!放开我!”
杨炯睁开眼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不多时,几个黑衣人押着陆茗走进巷子。
陆茗被五花大绑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那张脸本来就鼻青脸肿,现在又添了几道新伤,血糊了满脸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杨炯走上前,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:“别嚎了!也不嫌丢人!”
陆茗一愣,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来人,登时眼睛一亮,惊喜地喊道:“姐夫?!”
杨炯点点头,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