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庭鼐低头看着那剑匣,沉默半晌。
那匣子乌沉沉的,上头刻着繁复的纹路,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些花鸟虫鱼,可仔细一瞧,又像是某种符文。
剑匣虽未打开,可隔着匣子,都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息,仿佛里头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唐门信物,朝仪剑匣,据说历代只有唐门嫡传弟子才能背负,见匣如见掌门。
陆庭鼐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。
唐糖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,可那股子硬气,却是半分不输给那些老江湖。
他忽然俯下身,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却冷得能结冰:“你威胁本官?”
唐糖眼皮都不抬一下,声音依旧清脆,不卑不亢:“不敢。民女只是佩服秀川山长周青莲之高洁。其在蜀地三十余年,修桥铺路,施粥赈灾,教化百姓,是蜀地的在世圣人。大人还请三思而行。”
“在世圣人?”陆庭鼐直起身,忽然仰头大笑起来,“哈哈哈!好个蜀地圣人周青莲!”
笑声朗朗,震得周围人耳膜发疼。
笑罢,他低头看向唐糖,目光陡然锐利如刀:“既然你唐门做保,那本官自然是信得过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道:“陆茗乃朝廷命官,无故殴打朝廷命官,聚众抗税,你唐门也要趟这浑水?”
唐糖抬起头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声音也平淡得很,可那语气里,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善:“大人需知,秀川书院是蜀地的书院,是蜀地之孔庙,蜀人之骄傲!”
这话说得客气,可话里的意思,但凡长了耳朵的都听得明白:秀川书院是蜀地的书院,唐门也是蜀地的唐门,蜀人的事,你一个苏州人,最好掂量着办。
“三思?”陆庭鼐慢慢收起笑容,脸色陡然一沉,“本官用不着三思!”
他一挥手,厉声道:“来人!将这些狂生统统拿下!罪名——殴打朝廷命官,聚众抗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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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百兵士齐声怒吼,长刀出鞘,寒光闪闪,便朝那群书生扑去。
那群书生登时炸了锅,有人吓得面如土色,有人破口大骂,有人拼命往后缩,还有人撸起袖子要拼命。
“凭什么抓人!”
“我们犯了什么法!”
“你们这些丘八,敢动我们!”
……
推推搡搡间,有几个年轻气盛的书生已经和兵士扭打起来。
陆庭鼐面色一寒,暴喝一声:“大胆!尔等欲造反乎?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咔咔”一阵机括声响。
人群中,不知何时冒出一队兵士,手持神臂弩,黑洞洞的弩箭齐刷刷对准了那群书生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些书生僵在原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们虽然狂,可还没狂到拿命去赌。
唐糖面色一变,身形微微一动,却终究没敢轻举妄动。那些神臂弩的厉害,她比谁都清楚。
一发十二箭,箭箭追魂,就算是她,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,更别说护住身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