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心头一惊,却见她身形随之展开,衣袂飘飘,恍若天女散花。那剑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眼看便要落下,她足尖一点,身形跃起,右脚向后一踢。
“铮!”
一声清鸣,那长剑竟应声而分,化作两柄。
一柄依旧乌沉,一柄却银光灿然。
南嘉双剑在手,凌空一个转身,稳稳落地。
随即双剑齐舞,一黑一白,交相辉映,剑光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光网,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那剑势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到最后,竟看不清她的身影,只看见一团光影在院中流转盘旋,如同一朵盛开的木棉花,火红、热烈、灿烂,在寒冬腊月里灼灼绽放。
杨炯看得呆了,暗道:这丫头怕不是也得了传承吧?
不知过了多久,那团光影忽然一收。
南嘉持剑而立,气息微喘,额间那朵红棉越发鲜艳。
她看向杨炯,笑着问:“公子,我这剑法如何?”
杨炯回过神来,拍手笑道:“很厉害!”
“还有呢?”南嘉背着手,歪着头,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
杨炯看着她那模样,不由得笑了几声,思索片刻,开口吟道:“姚黄魏紫向谁赊,郁李樱桃也没些。却是南嘉春色别,满目皆是木棉花。”
南嘉听了,先是一愣,随即笑着福了福身,脆生生地道:“谢公子!”
“什么公子不公子的,多见外!”杨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,“以后不许叫了!”
南嘉却装作没听见,只笑着岔开话题:“公子,我还没有小字呢。你给我取一个呗?”
“你还没及笄,取什么字?”
“早些取吧!”南嘉笑了笑,“我怕没那个福气。”
那笑容淡淡的,可眼神里那一抹哀伤,却一闪而逝。
杨炯心头一叹。
他知道,南嘉娘亲的死,还有小时候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,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了印记。
所以她才会这样容易满足,才会对身边的人和事格外珍惜。她是怕,怕来不及,怕失去,怕再次一无所有。
杨炯平复心情,看着湖中那些悠游自在的锦鲤,脑中忽然灵光一闪:“那便叫有鱼吧。”
“有鱼?”南嘉喃喃自语,看着池中那些摇头摆尾的锦鲤,忽然眼睛一亮,“南有嘉鱼,烝然罩罩?”
杨炯笑着摇摇头:“是年年有余!福气这东西,咱们慢慢享。每年余下一点儿,这辈子便有享不完的福气了。”
南嘉听了这个解释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,比方才更真切,更温暖,更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