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长的文书忙拱手道:“回公主!都查过了!按照您的吩咐,今日每人加了一斤羊肉,半斤猪肉,还有三个馒头,一壶热汤。米粮都是从兴平府库房新调的,都是上等的白米。青菜虽少,却也保证每人能分到几片菘菜。”
李潆点了点头,又问:“可有人克扣?”
那文书慌忙摆手,连连道:“没有没有!绝对没有!公主的军令,谁敢违抗?小人们都是按着名册,一一发放,绝不敢少半两!”
李潆看着他,目光清冷如霜,良久,才淡淡道:“很好。”
说罢,她将账册往那文书手里一放,转身便走。
刚走出军需处没几步,便见一人匆匆赶来。
此人生得身量高挑,面容清秀,穿着一身青色劲装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正是李潆的贴身女官梅三十一娘。
她快步走到李潆身前,抱拳行礼,低声道:“公主!”
李潆看了她一眼,微微颔首:“说。”
梅三十一娘深吸一口气,郑重禀告:“公主!情报已经核实!确实跟燕王所说……不差!那些命令,确实是陛下所出。
大庆殿以死相逼,进行大规模的陟罚臧否,都是……都是陛下的亲笔谕令!”
李潆听了,面色愈发阴沉。
那一瞬间,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,仿佛结了千年寒冰,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李潆负在身后的手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那颤抖极轻,极微,若不仔细看,绝计察觉不到。
李潆用力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青筋毕露。
她抬起头,望向东方,望向那遥远的京城长安,望向那重重叠叠的群山之外。
暮色渐浓,天边的火烧云已经黯淡下去,只剩下一抹残红,如同干涸的血迹,涂在天际。
良久,李潆才开口,声音清冷如冰:“燕王到哪里了?”
梅三十一娘低声道:“自蜀地而入长安,除夕前可抵达京城!”
李潆听了,眉头微微蹙起,那冰冷的眼神里,忽然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担忧。
“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李潆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她不知道她毫无胜算吗?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梅三十一娘沉默半晌,终于低声道:“公主,皇城宫禁,传不出消息!”
李潆闻言,猛地转过头,目光如电:“皇宫内卫呢?兰二十二、梅四十一、竹二十五,他们三个都没传出消息?”
梅三十一娘摇了摇头,如实答道:“没有!长安内卫一直在试图跟他们三人取得联系,可内宫毫无回应。就连……就连公主给陛下留下的那几名内卫,也都没有回应!”
李潆心下一突。
那一瞬间,她脑中忽然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。
“李素心!”李潆低声开口,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,几分恼怒,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,“你不会让宵小之徒给囚禁了吧?你不是自诩聪明过人吗?若真是如此,那你这皇帝,真别做了!一个皇宫都管不好,还管什么天下?!”
梅三十一娘听得心惊胆战,哪里敢接话?慌忙低下头去,只装作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