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三十一娘听得心惊胆战,哪里敢接话?慌忙低下头去,只装作没听见。
李潆话虽说得狠,可那冰冷的眼神里,分明藏着深深的担忧。那担忧如同冰层下的暗流,汹涌澎湃,却又被她死死压住,不肯露出分毫。
正此时,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
李潆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满头褐发的党项老将军,正龙行虎步地向这边走来。
此人生得甚是奇特,满头褐发,天然卷曲,如同一头雄狮。脸上皱纹纵横,如同刀刻的一般,一双眼睛却亮得很,透着几分凶悍,几分精明。
正是李潆麾下大将,没移皆山。
他走到李潆身前,抱拳拱手,声若洪钟:“公主!背嵬军还有一个时辰便可休整完毕!若走萧关道入京,最快十日可到长安!”
李潆点了点头,神色郑重,一字一顿道:“告诉兄弟们,吃饱喝足!一个时辰后,随本宫入长安,问天子,鼎重几何!”
“末将领命!”没移皆山轰然应诺,眼眸精光闪烁。
随即,决然转身,大步流星,片刻间便没入了那黑压压的军阵之中。
只听得他粗犷的嗓音在校场上回荡:“公主有令!吃饱喝足!一个时辰后,入长安!”
一万背嵬军闻言,齐声高呼,声震四野。
李潆翻身上马,面如寒霜,目光如电,望向那遥远的京城,一字一顿,冷冷下令:
“传本宫令与沈高陵将军,命其率领熊罴卫出兰州,向南布防金城、安乡、省章三关。一旦康白敢动,不问缘由,皆以无令调兵、图谋造反论罪,就地处决!”
“是!”梅三十一娘抱拳接令,匆匆而去。
李潆深吸一口气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那冷笑冰冷彻骨,透着说不尽的杀意,说不尽的睥睨天下。
“我倒要看看!”她一字一顿,声音如同千年寒冰,“到底是哪个牛鬼蛇神在我家闹事!”
话音落下,暮色四合,天地为之一暗。
正是:
铁马嘶风北渡,锦旌卷日西来。
一骑杜鹃凝血色,万簇芍药耀战台。
双凤正仪才。
玉钗横刀气锐,蛾眉按剑星开。
共挽长安倾国势,同助君王定九垓。
风云入壮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