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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城外的灞桥柳色已染上些许秋意,风里少了夏日的燥热,多了分凉薄。
薛礼走后没两天,长安城西的渭水大营,旌旗猎猎,鼓角喧天。
程咬金一身锃亮的明光铠,骑在神骏的赤炭火龙驹上,那杆标志性的八卦宣花斧就挂在马鞍旁。
他身后,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唐军精锐,刀枪如林,甲胄鲜明,肃杀之气直冲云霄。
“启程!”
程咬金声如洪钟,大手一挥。
大军缓缓开拔,如同一条巨大的钢铁洪流,沿着渭水向西蠕动,目标是剑南道,直指吐蕃腹地逻娑城。
然而,这洪流的速度,却让一些急于建功的年轻将领心里直犯嘀咕。
离开长安地界,大军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每日只行三四十里便早早扎营,斥候放出去也是例行公事般转一圈就回,完全没有大战在即的紧迫感。
这天傍晚,大军又在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边扎下营盘。
篝火点点,炊烟袅袅。
程咬金的中军大帐里,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着初秋河畔的寒气。
一个三十岁出头,性子有些急躁的裨将,实在憋不住了。
趁着给程咬金呈送军报的机会,忍不住开口道:“大总管,末将…末将有一事不明。”
程咬金正拿着根细棍,拨弄着火盆里的炭块,头也没抬。
“有屁就放。”
刘裨将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道:“大总管明鉴!我军自出长安,日行不过三四十里,比商队快不了多少。”
“如此缓行,恐…恐贻误战机啊!”
“松赞干布若闻讯,加固城防,收拢部众,我等攻坚岂不更难?将士们求战心切,都盼着早日踏平逻娑,扬我国威!”
他话音刚落,旁边几个同样年轻气盛的校尉也纷纷附和。
“是啊大总管!”
“兵贵神速!”
“如此慢腾腾的,吐蕃蛮子怕是要笑掉大牙了!”
程咬金停下拨火棍,慢悠悠地抬起头。
那张饱经风霜的圆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一双豹眼扫过来,带着无形的压力,让刚才还七嘴八舌的年轻将领们瞬间噤声。
“贻误战机?”
程咬金的声音不高,带着点奇特的冷意,像冰碴子刮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