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强作镇定,捋着胡须。
“驸马既如此说,想必……想必是有把握的,我等静候便是。”
也有人交换着眼神,低声议论。
“柳叶此人向来滑不溜手,此言是虚是实?莫不是敷衍太子殿下?”
“可他说得如此笃定,不像虚言,三日,三日之后……”
长孙无忌站在人群稍后,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心中那模糊的猜测似乎清晰了几分。
他悄悄退后几步,上了自家的马车,低声吩咐车夫。
“回府。”
他需要静下来,好好想想这三日之期意味着什么。
聚集的人群带着比来时更重的疑虑和恐慌,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。
车马辚辚,碾过铺满落叶的街道,留下凌乱的车辙印,如同此刻众人纷乱的心绪。
长公主府门前暂时恢复了清冷,每一个穿着朱紫官袍的人都在心底默默数着,这最后的三天,自己头顶的官帽,还戴不戴得稳?
。。。
三天时间,在长安城无形的紧绷中,像沙漏里的细沙,无声无息地漏完了。
柳叶信守承诺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真就在上林苑的长公主府里当起了全职奶爸。
小囡囡正好放假,欢欢宁宁两个小不点也乐得爹爹天天陪着。
府里充斥着孩子们的嬉闹声,将外界那股沉重压抑的空气隔绝在高墙之外。
柳叶倒也自得其乐。
他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,耐心地教小囡囡玩象棋。
规则有点复杂,小囡囡学得认真,小眉头紧锁。
欢欢和宁宁则在他背上爬来爬去,把他当成了活动小山。
李青竹和韦檀儿在一旁看着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炉火烧得旺,暖洋洋地烘着这方小天地。
柳叶心里琢磨着,这种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,好像也不错?
可惜,长安城向来不给人长久清闲的机会。
。。。
夜深,宵禁的梆子早已敲过几遍。
整个长安城像是被巨大的黑绸覆盖,陷入沉睡。
除了偶尔响起的梆子声和更夫断断续续的吆喝,便只有巡城武侯整齐而克制的脚步声,在空荡的坊间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