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偶尔响起的梆子声和更夫断断续续的吆喝,便只有巡城武侯整齐而克制的脚步声,在空荡的坊间回响。
月光清冷,勉强勾勒出街巷的轮廓。
敬业坊深处,一栋毫不起眼的普通民居,门扉紧闭。
屋内,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在角落摇曳。
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,反而将更多角落藏进更深的阴影里,空气里弥漫着伤药的味道,和浓重的血腥气。
几个人影蜷缩在阴影中,气息粗重,压抑着痛苦的呻吟。
他们大多身上带伤,有的胳膊上缠着染血的布条,有的腿上裹着夹板,狼狈不堪。
“夫人,我们……我们被发现了……”
一个靠在墙角的汉子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。
“城防营的狗鼻子太灵,兄弟们……折了好几个……拼死才逃出来……”
他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划伤,血珠还在慢慢渗出。
油灯旁,一个穿着深色粗布衣裙的妇人静静坐着,正是江南西湖边那个看似普通的朱夫人!
她依旧还是那副朴素的样子。
但此刻在昏暗光线下,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沉静,甚至有些冷冽。她听着汇报,脸上没什么波澜,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“能逃回来就好。伤要紧吗?”
“皮肉伤……死不了。”
另一个捂着肋下的汉子咬牙回答。
“那就好。”
朱夫人点点头,语气没有什么起伏。
“先去处理伤势,把血止住,气味太大。”
“后面的屋子有干净的布和药,自己用,动作轻些。”
她挥了挥手,不再多问一句细节。
这些在她看来,不过是任务失败的必然代价。
几个带伤的人如蒙大赦,挣扎着互相搀扶,蹒跚着退向屋子更深处。
他们习惯了朱夫人的这种态度,从不浪费无用的情绪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随后是布帘落下的声响。
昏黄的灯光下,只剩下朱夫人独自一人。
屋内的血腥气似乎更浓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