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林苑,长公主府。
窗外,长安城的宵禁早已开始,万籁俱寂,只有远处更夫梆子的回响,和府邸内巡逻护卫轻微的脚步声,规律地打破着夜的沉静。
书房里,烛火跳动着,在柳叶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他没有睡,面前摊着的不是账本,而是一张手绘的长安城坊图。
门轴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,席君买像一道影子般滑了进来。
他抱拳低声道:“东家,都撤了,半个时辰前,最后一拨盯梢的也走了,走得挺干净。”
柳叶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意外,只是那双总是带点懒散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透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“嗯。”
他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。
“惊弓之鸟,有点风吹草动就缩回去了。”
“是,巡城武侯戌时末刻往这边多走了两趟,动静比平时大些,盘查了坊口几个流民,没发现什么就撤了。”席君买补充道。
“可惜了。。。”
柳叶放下茶杯,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。
“我这儿网都张开了,鱼饵也挂上了,结果鱼苗都吓跑了,巴不得她今晚就动手呢,省得天天惦记。”
他往后靠进宽大的椅背,手指交叉放在小腹上。
“查了三天,一点窝都没摸着?”
席君买脸上掠过一丝惭愧。
“长安县的巡城武侯兄弟们很卖力,可疑的窝点都摸过一遍,都没发现异常。”
“这帮人藏得深,要么有更隐秘的据点,要么就是化整为零散在民居里了。”
柳叶嗤笑一声,摇摇头。
“长安县这些家伙,抓个偷鸡摸狗的还行,对付这种老泥鳅,火候差得远。”
“要是百骑司出手,一两天就能把他们从耗子洞里掏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又在坊图上点了点。
“不过陛下这会儿心思不在城里,百骑司的精力估计都撒在铁勒那边了,算了,靠人不如靠己。”
他坐直身体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家里,从今晚起,暗哨再加两班。”
“尤其是夫人和孩子们住的后院,每个犄角旮旯都给我看死了。”
“园子里的假山、水池边,容易藏人的地方,该布陷阱布陷阱,该放绊索放绊索。”
“我不在家的时候,檀儿和小囡囡身边,至少保证四个好手跟着,欢欢宁宁那边也不能松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