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世南借着柳叶的手下车,脚踩在湿冷的石阶上,环顾这黑黢黢的小院,只有堂屋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。
他眉头微蹙,疑惑地问道:“驸马,这是何处?不是回府?”
柳叶笑了笑,引着虞世南往堂屋走。
“临时找个地方歇歇脚,家里孩子多,这会儿回去怕吵着她们。”
两人进了堂屋。
屋内陈设极其简单,一桌,几凳,一盏油灯在桌上跳跃,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,反而将更多角落藏进更深的阴影里。
空气中有淡淡的尘土和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冷硬气息。
“坐,坐。”
柳叶招呼虞世南在桌旁坐下,自己也拖了张凳子坐下。
顺手拿起桌上的粗瓷壶晃了晃,没听到水声,撇撇嘴。
“啧,连口热水都没有。”
虞世南的目光却落在角落阴影里站着的两个人影上。
他们穿着极普通的麻布衣裳,像两个沉默的影子,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,但那双在昏暗中扫过来的眼神,锐利、冷静,不带丝毫温度,绝非寻常家丁护卫。
他心头猛地一跳,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与柳叶产生交集的名称浮上脑海。
百骑司!
“驸马……”
虞世南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。
“这里……莫不是百骑司的所在?”
他记得清楚,百骑司是天子亲掌的密探机构,如同皇帝的耳目手足,向来只对皇帝一人负责,行事诡秘。
柳叶怎会如此熟门熟路地带他来这里?
甚至能驱策这里的人?
柳叶给自己倒了杯桌上凉透的粗茶,也不嫌,抿了一口,咂咂嘴,才慢悠悠地回答。
“哦,我跟百骑司嘛……有点业务往来。”
“他们需要点东西,我这儿恰好有门路,互通有无嘛。”
“时间久了,也就熟络了。”
“他们对我也没啥秘密,反正知道的我都知道。”
“业务往来?互通有无?”
虞世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不小的冲击。
“嗨,都是为了赚钱,只不过路子不同罢了。”
柳叶摆摆手,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,随即眼神沉静下来,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