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身穿明光铠,外罩猩红战袍,身材魁梧,面容粗犷,颌下一部浓密的虬髯。
正是安西都护府大都护,镇守这大唐西陲门户的悍将,乔师望!
“许兄,此去一路,千万珍重!”
乔师望的声音洪亮,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。
他用力拍了拍许敬宗的肩膀,力道之大让许敬宗微微晃了一下。
“西域现在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屋子,大食人、铁勒人、还有那些墙头草一样的昭武小国搅和在一起,乱得跟一锅滚烫的羊杂碎似的。”
“前些日子还传来消息,几个靠近大食的城邦又起了摩擦,局势随时可能崩坏。”
“你们这一行,担子重,风险…更是大得很呐!”
许敬宗被拍得龇了龇牙,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从容的笑意。
他整了整被拍歪的衣襟,拱手道:“乔大都督言重了。”
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分内之举罢了,再说…”
他话锋一转,道:“咱们竹叶轩行走四方,也不是全无倚仗的。”
“临行前,我家公子给了不少好东西,关键时候,总能顶些用场。”
乔师望闻言,浓眉下的虎目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当然知道柳叶的手段层出不穷,竹叶轩的护卫里也必然藏龙卧虎。
但西域不同于江南,也不同于中原腹地。
这里天高地阔,各方势力犬牙交错。
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和混乱的环境面前,作用会被大大削弱。
十万铁骑或许能踏碎城邦,却未必能收服人心,稳定商路。
他重重叹了口气,像是要把胸腔里的忧虑都吐出来。
“柳叶的能耐,老乔是佩服的,可这趟浑水,终究是太深了,你们这一去,是拿命在铺路啊。”
“大都督守在这玉门雄关,直面风沙铁骑,不也是拿命在守国门?”
许敬宗笑着反问,语气轻松,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咱们不过是分工不同,您用刀枪守土,我们用算盘和货物,去拴住人心,拴住商路。”
“我家公子常说,要让西域诸国明白,跟着大唐,有肉吃,有安稳日子过。这比刀剑更容易让人记住,也更长久。”
乔师望看着许敬宗那张,在风沙中依然显得从容淡定的脸,心中感慨更甚。
这许敬宗,分明是个读书人出身,身上却无半点酸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