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檀儿则更活泼些,会主动询问对方家中情况,夸赞一下某位夫人耳坠别致,或是某位小姐的衣衫配色好看。
酒过三巡,菜上五味,气氛更加活络,话题也渐渐从转向了更实际的东西。
一位身材丰腴,珠光宝气的妇人,是广州最大的绸缎商周家的主母。
她端着酒杯凑近李青竹,笑容堆满了脸。
“殿下,听闻竹叶轩的丝绸行销四海,那苏杭的上好绸缎,连宫里都赞不绝口。”
“咱们岭南也有桑蚕,只是这织造的手艺。。。唉,比起江南终究是差了些火候。”
“不知殿下可否指点一二?若能得竹叶轩提携,咱们广州的丝绸,未必不能扬名啊。”
李青竹放下银箸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温声道:“周夫人过谦了。”
“岭南水土养人,丝质亦是上乘。”
“竹叶轩的生意,自有掌柜们按章程办理,不过,若贵号确有上品,不妨将样布送至长安或扬州的竹叶轩铺面,自有管事验看评等。”
“至于合作,只要品质,价格合宜,竹叶轩的大门,向四方诚商敞开。”
她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没拒绝,也没承诺,强调了规矩和品质才是根本。
周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堆得更满。
“殿下说的是!说的是!回头我就让人把最好的样布送去!”
她心里盘算着,至少搭上话了,总比那些连门路都摸不着的强。
另一位穿着素雅官太太服饰的妇人,是广州刺史的夫人赵氏,她的话题则更隐晦些。
“韦夫人,听闻竹叶轩的船队四通八达,不仅运丝绸瓷器,连那海外的新奇香料,药材也多有贩运。”
“我家老爷前些日子还念叨,说有些南洋的珍稀药材,在广州城内遍寻不得,不知韦夫人。。。”
韦檀儿正夹起一块晶莹的虾饺,闻言眨眨眼,笑道:“赵夫人,这您可问住我啦!”
“船队的事儿,都是我家夫君管着,运些什么回来,我这深宅妇人哪里说得准?”
整个晚上,类似的试探和请求络绎不绝。
有想往船队塞人的,有想承包港口某部分物料供应的,有想打听南海香行内幕的。
夫人们各显神通,言语间无不透着对竹叶轩庞大财富网络的渴望,都希望能从那指缝里漏下一点,滋养自家。
李青竹和韦檀儿如同置身于无形的漩涡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