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盎顿了顿,看着柳叶。
“而且,这是冼家当家的,亲自递的话,老夫。。。实在无法替你回绝。”
柳叶沉默了片刻。
冯盎把话说到这份上,搬出了冼夫人,强调了冼家与冯家的渊源和其在地方的特殊地位。
这确实不是寻常的应酬邀请了。
他端起茶杯,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心里权衡着。
出于对那位传奇冼夫人的敬仰,也考虑到冯盎的面子和冼家可能在岭南复杂关系网中的作用,拒绝似乎不太妥当。
“既然是冼家相邀,又承冼夫人遗泽,那便去吧,有劳国公安排。”
冯盎闻言,脸上立刻像拨云见日般舒展开来,仿佛连宿醉的头疼都轻了几分。
“好!驸马爽快!老夫这就去回话!”
“放心,冼家规矩大,但人明白事理,绝不会让你觉得烦扰!”
他像卸下千斤重担,连告辞都轻快了不少。
。。。
消息传到冼家时,整个府邸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,荡开一圈圈紧张而有序的涟漪。
冼家的宅院没有冯家别院的奢华张扬,却自有一股沉静厚重的气度。
高墙深院,青砖黑瓦,庭院里古榕如盖,气根垂落,芭蕉叶阔大浓绿,一切都打理得一丝不苟,透着历经风雨的沉稳。
仆妇们得了主母冼静的严令,早已开始洒扫除尘,连廊柱的雕花缝隙都细细擦拭。
庭院里的青石板路,被水冲刷得泛着湿亮的光泽。
空气中弥漫着艾草和菖蒲燃烧后驱虫的淡淡清香,混合着草木的清气。
正厅里,冼静端坐在主位。
她约莫三十出头,穿着一身素雅的靛青色襦裙,只在袖口和领襟处绣着银线暗纹。
乌黑的发髻挽得一丝不乱,仅簪着一支素银嵌绿松石的步摇。
她的容貌是极美的,不同于江南女子的婉约,带着岭南山水滋养出的明朗轮廓。
只是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,沉淀着超越年龄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都安排妥当了?”
冼静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厅内垂手侍立的几位管事耳中。
“回主母,都妥了。”
内院管事是个精干的中年妇人,语速快而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