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摸清海上的门道,冼家要想在未来的岭南还有一席之地,就不能只做看客。”
月光下,冼府高大的门楣投下厚重的阴影。
冼静转身,一步步走回那沉静的府邸深处。
她的背影挺直,带着一个家族掌舵者在时代浪潮冲击下的清醒与沉重。
。。。
岭南的日头偏西,晒得江面泛着刺眼的白光。
柳叶还残留着几分应酬后的微倦。
他踱回水榭,竹椅还带着他之前坐过的温度。
刚端起凉茶呷了一口,院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的脚步声。
冯盎那高大的身影,几乎是踩着柳叶放下茶杯的节奏出现的。
老头子今天没穿国公的常服,一件靛青的麻布短褂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,活脱脱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农。
他额角带着汗,也顾不上擦,几步跨进水榭。
一屁股坐在柳叶对面那张宽大的竹椅上,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驸马,可算回来了!”
冯盎的声音洪亮,带着点喘。
“冼家那边。。。怎么样?静娘没让你为难吧?“
“她性子是硬了些,办事还是极有章法的。”
柳叶给他倒了杯凉茶推过去。
“国公消息倒是灵通,冼夫人待客周到,礼数周全,无可挑剔。”
冯盎端起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,抹了把嘴边的水渍,眼睛紧紧盯着柳叶。
“那。。。她提的事儿?”
柳叶知道他想问什么,也没绕弯子,直接道:“提了,想让冼家几个子弟进竹叶轩,学点东西,开开眼。”
冯盎的眼神亮了一下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驸马应了?”
他母族冼家的未来,他一直挂在心上。
柳叶轻轻摇头,动作不大,却很肯定。
“我婉拒了。”
“啊?”
冯盎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。
“为。。。为何?静娘亲自开口,这面子。。。”
他搓了搓粗粝的大手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