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搓了搓粗粝的大手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柳叶看着他,缓缓说道:“国公,不是面子问题。”
“竹叶轩用人有自己的规矩,现在也没有在岭南广收学徒的计划,而且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水榭外波光粼粼的江面。
“冼家子弟,根在俚寨,在田庄山林,在那些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里。”
“他们拿不出能劈波斩浪,在海上搏命的真正出彩的人。”
冯盎沉默了,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。
他拿起茶杯,又放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粗糙的竹制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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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叶的话,像根针,刺破了他心里那点侥幸。
他何尝不知道冼家的情况?
静娘再能干,终究是女子,守成有余,开拓不足。
族中子弟,大多安逸惯了,能读书识字的,心思未必在风浪上。
能舞刀弄棒的,又缺了那份机变和长远眼光。
真正能丢到海上,放到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生意场里搏杀的好苗子,几乎没有。
“唉。。。”
冯盎长长叹了口气,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无力感。
“你说的。。。在理。”
“静娘那性子,怕也是强撑着,冼家,终究是。。。老了。”
他抬头看着柳叶,眼神复杂。
“可那是我母族,我祖母的根啊,看着它可能就这么。。。心里不是滋味。”
柳叶能理解冯盎的心情。
这位在岭南呼风唤雨的老国公,此刻流露出的是一种对母族衰颓趋势的无力挽澜感,带着点英雄迟暮的悲凉。
他缓声道:“国公,这是大势。”
“岭南有最好的港口,海贸一起,就是块巨大的肥肉。”
“现在有您压着,冼家靠着祖荫和您的照拂,还能维持现在的体面。”
“可等中原那些真正的巨鳄涌进来。。。”
柳叶没把话说完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意思不言而喻。
冼家会被边缘化,甚至被挤出核心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