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盎眉头本能地一皱,脱口而出。
“这小子是不是太精了点?人是我们冯家出的,船……船也算我们出力多吧?”
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家那份少了点。
柳叶倒没急着反驳,反而笑了笑。
“账不能这么算,冯家出的是三百青壮,还有前期的支持,这个情分和投入,我们认,所以有三成。”
“但这三成,是纯利分红,不用再承担任何成本风险。”
“船队是竹叶轩的,大头投入和操持,都是竹叶轩在扛。”
“王玄策带着人,在那边可是真刀真枪,跟天斗,跟地斗,跟生番斗,才换来这些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冯盎的眼睛。
“这七三分账,是他们掂量过风险后定的。”
“而且,这南海香行是门长久的生意,不是一锤子买卖。”
“冯家这三成,是躺着就能分红的旱涝保收。国公您觉得,是划算还是吃亏?”
冯盎没立刻吭声,只是捻着下巴上粗硬的胡茬,眼神在那堆积如山的香料来回扫视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成本风险?
确实,王玄策在那未知的蛮荒之地开张,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自己派去的人还差点坏了事。
没有竹叶轩遍布大唐甚至西域的商路网络,这些香料也就只能在岭南贱卖。
三成纯利,不用再操心后续,听起来……确实省心。
他咂了下嘴,脸上那点不乐意慢慢褪去。
“行吧行吧,王玄策那小子……鬼精鬼精的,这账算得明白。”
“三成就三成!”
“省得老夫再操心这些买卖,躺着数钱也挺好!”
他挥挥手,算是认了。
柳叶嘴角微扬,知道冯盎想通了关键。
“既然定了,那咱们得去趟衙门,把这份股契落定下来,白纸黑字写清楚,盖上官印,以后就按这个章程来。”
“啥?去衙门?”
冯盎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,声音都拔高了八度,带着十二分的不屑。
“扯淡!在这岭南,老子冯盎说的话就是规矩!要啥衙门盖章?”
“老子吐口唾沫就是个钉!用得着那些穷酸官儿点头?”
柳叶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