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谦连忙还礼,心里乐开了花,能顺利办完差事,没惹着这两位祖宗,就是最大的幸运。
。。。
吐蕃都城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。
往日庄严肃穆的布达拉宫,如今处处可见刀劈斧凿,火烧烟熏的痕迹。
碎裂的琉璃瓦,倒塌的经幡柱,还有未曾清理干净的血迹,无声地诉说着三日三夜攻防战的惨烈。
最大的宫殿被临时清理出来,充当了庆功的场所。
巨大的牛油蜡烛噼啪作响,勉强驱散了高原暮色的寒意。
粗犷的条案上摆满了从吐蕃王宫地窖里搜罗出的青稞酒、风干肉,还有唐军自带的烈酒。
将领们脱去了沉重的甲胄,只着内衬或皮袄,围坐在一起,吆五喝六,喧闹声几乎要掀翻绘着宗教壁画的穹顶。
程咬金坐在原本属于吐蕃赞普的高位上,一身常服,敞着怀,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镶银酒囊,脸膛被酒气和火光映得通红,咧着嘴,接受着部下们一浪高过一浪的奉承。
“国公爷!您最后冲王宫门楼那下,真他娘的天神下凡啊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舌头有点大,激动地比划着。
“轰隆一声,那包铁的大门就跟纸糊似的!”
“就是就是!国公神威!要不是您老当益壮,身先士卒,弟兄们哪能这么快就踹了这鸟窝!”
另一个附和道,引来一片哄笑和更响亮的敬酒声。
程咬金哈哈大笑着,来者不拒,酒水顺着花白的胡须往下淌。
他享受着这胜利的喧嚣,享受着部下的敬畏与吹捧。
只是这开怀畅饮的背后,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,像高原上不易散去的薄雾,萦绕在他心头。
仗,打完了。
吐蕃王都陷落,高原最大的刺头被拔除。
放眼四海,还有哪个够分量的对手能让大唐再兴如此规模的兵戈?
北边的突厥早已是昨日黄花,西边的西域诸国俯首帖耳,东边的高句丽……早就成三孙子了。
仗越打越少,军功……自然也就越来越难捞。
他程咬金从瓦岗寨杀出来,一路拼杀到国公之位,靠的就是这身军功。
他老程家,还有这满堂的将门子弟,未来的富贵前程,不都指着在沙场上搏命换军功么?
仗打完了,刀枪入库,马放南山,听起来是太平盛世。
可对他们这些习惯了刀头舔血的人来说,未尝不是一种……失落?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