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问,一边心里盘算着。
文成公主虽然只是个宫女顶替的,但毕竟是朝廷明旨册封公主。
如今被薛礼这么一搅和,身份尴尬得很。
于公于私,他都得去看看。
薛礼放下酒碗,正色道:“公主殿下无恙,只是受了些惊吓。”
“小子把她安置在王宫后面一处废弃的佛堂里,国公爷要去拜见?”
“当然要去!”
程咬金毫不犹豫地站起身,顺手抓起旁边搭着的锦袍披上,脸上的嬉笑收敛起来,换上了一种难得的郑重。
“那是金册玉牒上记着的公主,代表的是天家脸面。”
“她受惊落难于此,老夫既然来了,岂有不去拜望之理?这是礼数!”
他转头对还在喝酒的将领们挥挥手。
“你们继续喝着!老夫去去就回!”
说罢,示意薛礼带路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喧闹的大殿,将鼎沸的人声隔绝在身后。
高原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迎面扑来,吹散了殿内的酒气,也让人精神一振。
王宫内的道路两旁,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,烧毁的房屋,散落的兵器,偶尔还能看到被匆匆覆盖的暗红色印记。
唐军的巡逻队在残垣断壁间穿梭,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。
“你小子。。。”
程咬金边走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薛礼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把公主藏得这么严实,就真不怕被吐蕃人搜出来?万一……你脑袋可就搬家了。”
薛礼摸了摸后脑勺,嘿嘿一笑。
“咋不怕,晚上睡觉都睁一只眼。”
“可我家大东家交代的事,得办成啊。”
“再说了,灯下黑嘛,越危险的地方,有时候反而越容易让人忽略。”
“那些吐蕃贵族老爷们,哪会想到贼人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天天晃悠?”
“我就装成最不起眼的杂役,该扫地扫地,该打水打水。”
“他们忙着应付国公爷您的大军,顾不上旮旯缝里的老鼠。”
程咬金听得啧啧称奇,心里对柳叶挑人的眼光又高看了几分,也对这个胆大包天的薛礼更添了几分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