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听得啧啧称奇,心里对柳叶挑人的眼光又高看了几分,也对这个胆大包天的薛礼更添了几分好感。
这小子,是个人才。
穿过几道残破的回廊,绕过一片狼藉的花园,来到王宫最深处一处背靠山崖,几乎半嵌入岩壁的小佛堂。
这里位置偏僻,又在战火波及的边缘,反而保存得相对完整。
佛堂的木门紧闭,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酥油灯光。
薛礼上前,在门上有节奏地轻叩了几下。
片刻,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年轻宫女警惕而苍白的面孔。
看到薛礼,她明显松了口气,再看到薛礼身后穿着锦袍、气度威严的程咬金,更是惊慌地连忙低头退开。
佛堂内空间不大,陈设简单,只有一尊蒙尘的佛像和几个破旧的蒲团。
空气中弥漫着酥油灯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
一个身影蜷坐在角落的蒲团上。
听到动静,她缓缓转过身来。
正是文成公主!
火光映照下,她的面容异常憔悴。
原本清秀的脸庞瘦削了许多。
几个月的东躲西藏,担惊受怕,显然耗尽了她的心力。
她身上那件原本可能还算体面的宫装,此刻也显得皱巴巴,沾着尘土。
看到程咬金和薛礼,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惶,随即认出了程咬金那标志性的魁梧身形,惊惶才慢慢褪去。
程咬金大步上前,没有丝毫犹豫,就在这简陋的佛堂里,对着文成公主抱拳。
“老臣程咬金,奉旨征讨吐蕃,救驾来迟!”
“让公主殿下在此地受苦,老臣万死!殿下金安!”
这一拜,没有丝毫作伪,简直比看到真正的皇族直系子弟还要恭敬。
无论这公主身份真假,此刻她代表的就是皇家威严,代表的是皇家血脉!
程咬金混迹朝堂多年,深知这些礼数上的门道绝不能有丝毫马虎。
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刻,态度更要摆得端正。
他老程就是凭借着这份小心,才能够从前隋一直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,即便在朝堂之上撒泼打诨都没人敢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