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写的策论,卢照邻的经义,难道真不如那个在自家酒坊里打过杂的小子?
身份这东西,有时候真是顶顶烦人。
“说曹操,曹操到。”
卢照邻的目光越过李延寿的肩膀,投向雅间门口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陶元英的身影有些局促地挤了进来。
他身上穿着簇新的绯红,只是袍角沾了点路上的浮尘,额角也沁着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。
“李兄,卢兄,实在抱歉!”
陶元英一进来就连连作揖,脸上满是歉意。
他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在瀛州竹叶轩酒坊里帮忙的小伙计了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的大状元郎嘛!”
李延寿拖长了调子,没起身,只是歪着头,懒洋洋地看着陶元英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“春风得意呀,还能记得我们这两个落第的旧友,真是不容易啊。”
卢照邻也放下了酒杯。
“元英兄时间宝贵,我们两个闲人等等不打紧,只是怕耽误了贤弟结交权贵的大好前程。”
他拿起酒壶,慢悠悠地给李延寿和自己又斟满一杯,仿佛没看见陶元英还站着。
陶元英被两人挤兑得耳尖都泛了红,倒也不恼。
自己拖过一张矮凳坐下,拿起酒壶先给两人空了大半的酒杯斟满,又翻了个空杯给自己倒上。
窗外平康坊的丝竹声隐隐约约飘进来,更衬得这雅间里气氛古怪。
“二位兄长,可饶了我吧。”
陶元英端起酒杯,脸上是真切的无奈。
“那日放榜,我站在皇榜下,从头找到尾,脖子都仰酸了也没瞧见两位的大名,心里比喝了隔夜醋还酸。”
“你们倒好,在这儿看我笑话。”
他一口闷了杯中酒,那辛辣劲儿冲得他皱了皱眉。
“这顿酒,无论如何得我请。”
“你们想点什么就点什么,登科楼最贵的菜、最好的酒,管够!”
“就当是给小弟赔罪,也当是给二位……呃,压压惊?”
李延寿哼了一声,总算坐正了身体,捏起碟子里最后那颗花生仁丢进嘴里。
“这还像句人话,伙计!听见没?状元郎发话了!”
“把你们那什么玉带羹、龙凤烩、水晶蹄膀都端上来,酒嘛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调子,斜眼看卢照邻。